转贴TINA系列作品之冤鬼路第四部—魂祭待续
日期:2006-09-18 15时
序言
神界、人界、鬼界、妖界,四界自盘古开天之际逐渐形成,互不相通,互不信任,甚至互为仇敌。四界之争由来已久,数千万年之前,四界约定在天柱之间决战,争斗七天七夜,天崩地裂,江河倒流,日月失色,该战最终以神界完胜居于天庭,人界诡胜居于陆界,鬼界全线溃败被迫屈身冥界,妖界仅存数员流于荒野落下帷幕。神界自此高居天之顶,日久远疏三界,世人传道神界设立结界,与三界永世隔离。自此世上仅存三界之争,鬼界嫉恨人界当初决战之时以诡计取胜,无时无刻不以重夺陆界为己任。人界与鬼界之争愈演愈烈,然而,妖界的蠢蠢欲动却为两界遗忘,最终掀起漫天血光……
有诗为证:
纷繁赘语道三界,
六道苦海生灵邪。
无涯回头尽是岸,
菩提不悟泯尘间。
月色显得极其昏黄,地上的影子很淡很淡,枝枝桠桠间依稀蝉鸣蝉寂,古老的琉璃瓦上映出森森的绿光,气氛一片诡异,看上去浑然不似执掌佛教牛耳的第二大派——落伽山所在地。天际的一角非凡郁暗,隆隆的雷声闷响不绝,似乎在昭示着另一场灾难的重现。
“总之,你现在马上停止一切有关活动,我特许你不参加所有集会,不受任何长老、同辈约束,全部法宝均可借用,全力以赴办好那件事。只有如此,才能有足够的筹码击败五台山的何健飞,夺得‘佛家第一弟子’称号,重振我落伽山声威!”一声轰雷滚到窗沿下砰然炸响,昏亮的灯光瞬间加强了亮度,但是马上又微弱下去,屋子重新陷入了阴黑的环境中,刚好掩盖了吴刚英脸上困惑交加的表情,他抬头望了望上方正在咳嗽不停的师父,现任落伽山方丈空明大师。已如风烛残年的恩师,生命随时都有倾颓的危险,心里念念不忘的仍然是本派的名誉。自从五台山前三任掌门都修炼到了“万化俱臻”的境界,当年不可一世的落伽山早已屈尊人下一百多年,是到了该觉醒的时候了。素知师父固执决断,说过的话决不收回,吴刚英心中暗叹一声,磕下头去:“弟子领命,当尽力而为。”一声吼叫蓦地化破了寂静到快凝聚的空气:“不!只许胜,不许败!”
林鸢茵在外面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了,那不时在自己脚边闪曳的电光,微微摆动的枯枝都令她胆战心惊,屋里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更吓得她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贴到了柱子上,幸好,这时吴刚英已经没精打采地走出来了。林鸢茵顿时象小鸟见了窝似的迎上去,揶揄道:“又被师父骂了吧?他又分配什么难事给你?”吴刚英长叹一声,道:“师父已经快要仙去的人了,我又怎么忍心违逆他的旨意,只是我实在不理解,难道那些什么‘佛家第一弟子’的虚名真的那么紧要吗?”说到这个沉重的话题,林鸢茵的笑脸也不禁僵住了。
两人并肩走在超手游廊上,轻轻地说着话儿。四周的栏杆、雕花早已漆落粉失,没了当年气派堂皇的溢彩流离,野藤无声无息地攀援上来,用韧绿的躯干紧紧缠绕着那些裂开口子的檀木桩,更衬出了这个古老门派的没落和悲凉。“五台山的何健飞很厉害吗?”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废弃的恶毒诅咒,林鸢茵的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在落伽山上,“五台山”“何健飞”就是最大的禁忌。“嗯,”吴刚英点点头:“听说他小小年纪就练成了金刚罗汉阵,并且能随心所欲地控制紫金钵,有机会真想会会他。”林鸢茵俏皮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我也想见,听说他长得很帅呢。”吴刚英不满道:“鸢儿,他还比你小三岁呢。”“嘻,你吃醋了。”
由于远离了静修室,两人的谈笑声也渐渐大了起来。林鸢茵好奇地问道:“你师父叫你做什么?”吴刚英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听过有关妖狐的传说吗?”“妖狐的传说?”林鸢茵努力地想了一阵子,道:“是不是指狐狸精?我听过很多呢,听说个个都是大美女。”吴刚英哭笑不得道:“不是那个。我是从《精怪略谈》上看来的,说的是古时,为了反抗人类对狐族的猎杀和凌辱,族中的灵性之狐会四处吸取怨气和吞食冤魂,甚至于抢夺上古宝物,增强自身的法力,到八月十五月圆那一天,狐族就会举行大集会,所有灵性之狐把自己寻到的法力释放出来,用狐荒火锻造成一粒月牙形的宝石,再从灵性之狐中选出最聪慧机敏拥有最高贵血统的狐,用月牙宝石在它的额头上烙印,从而借助全体狐族的巨大怨念赐予它无比强大的妖力和不死之身,那就是妖狐传说的由来。只是由于月牙宝石锻造异常艰难,传说要用不知多少只狐狸投掷进火里进行血祭,若成功便罢,否则狐族元气大伤,三百年内不要说再度锻造,连自保都难,所以史上只出现过两次妖狐成功的例子。其中的一只和法术界结下梁子,两方大开杀戒,法术界几乎全军覆没。”靖河血难?林鸢茵眼睛一亮,这场被视为法术界最大耻辱,战斗现场血流成河的灾难,据说连敌人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原来是妖狐下的手。
鎏海大学。分班放榜现场。
吴刚英喃喃道:“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你在3班,我在7班,光这样还不算,还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隔得那么远。”林鸢茵瞄了一眼在旁边失魂落魄的吴刚英一眼,道:“只不过是在不同班,又不是生死分离,你紧张个什么劲?”吴刚英急得直搓手道:“可是我要贴身保护你啊,假如有鬼怪来袭怎么办?”“去。”林鸢茵昂起头道:“本小姐还是会两手的,岂能这么轻易就让那些东西下手?不跟你聊了,我要赶着去找课室了。”说完,丢下呆若木鸡的吴刚英,径直向教学大楼走去。
“3班……这是1班……2班在哪儿……3班”林鸢茵抬头看着那些早已腐朽了一半的木牌,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啊,找到了,3班在这里。”可是希奇的是,教室的门却紧紧关着,里面也悄无人声,一片死静。林鸢茵不禁细心观察起这座教室的方位来,3班刚好处在一个单独的阳台上,除了一个很陡的拐弯,四面都是墙,四周也没有班级,用风水的角度看,是一个五行之气都到不了的死角。为什么学校要把教室建在一个这么封闭的地方呢?按照常理想,就算舍不得浪费这片空地,也只有拿来做厕所的份。林鸢茵心中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把左手伸进袋里,紧紧抓住了小木佛,右手在门把上轻轻一旋。门没锁?林鸢茵忐忑不安地缓缓推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男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托颐正出神地望着窗外。“那个……请问,你是3班的吗?”那男生似乎吃了一惊,漠然回过头来,那眼神分明在说:“废话,我不是3班的那我坐在这里干吗?”林鸢茵见状连忙改口:“啊,不,我的意思是,怎么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的?”甫一出口,即知失言,难道那个男生不是人吗?林鸢茵最后尴尬到只有看地上的份儿,耳边却传来那男生淡淡的语音:“他们都去一楼领书了。”一股似麝香又非麝香的气味扑面而来,那男生与他擦肩而过,出了大门扬长而去。林鸢茵抬起头来愣了很久,因为她分明看见,那男生的眼睛竟是蓝色的!那种纯净到象海洋之心的蓝色!恰逢外面的阳光点点闪耀过来,给这种蓝色添上了一层精巧及至的银鳞,让这种颜色顿时美到了极点,以致于许多许多年以后,她还是不能忘却这份今天的颜色。
“他是混血儿。”林鸢茵一边搬着书,一边在找着充分的证据去证实她这个判定,可是她似乎失败了,她看过那么多混血儿,没有一个能象他的眼睛那样在给人以美的享受时还伴随着震慑人心的魅力,他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看他走起路来都十分优雅,是哪个富家豪门的公子哥吧?“鸢茵,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个笑脸在眼前一晃而过,原来是刚熟悉的新同学陈娴。林鸢茵回过神来,忙笑道:“我正在想这样搬实在太辛劳了,怎么我们班偏是这么七绕八拐的?”陈娴道:“就是啊,别的班级都有两条路可以通,难道我们班就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得去么?”“怎么会没有?我们以前这个班级可是学校里面最四通八达的,不过就算有其他的路恐怕你也不敢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两人诧异地回头一望,只见也是同班同学的杨淙一脸高傲地站在楼梯上,这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却因为性格孤僻在几天内就丧失了本该三千宠爱集一身的人缘。陈娴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别理她。”林鸢茵却对这个话题很感爱好,问道:“为什么呢?”杨淙用冰冷的眼光扫视了两人一眼,用那种近乎警告的语气道:“有些事情,永远不问就是最明智的选择。老老实实做个安分人。因为,”她顿了一顿,忽然望了望走廊的尽头,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惊异,才继续道:“在这所学校里,好奇,就意味着送命。”说完再也不搭理二人,头发一甩,捧着书“咯噔咯噔”上楼去了。那丝异样的眼色并没有躲过林鸢茵的眼睛,她也急急地往走廊方向看,但除了一面光滑的墙壁,什么都看不到。陈娴吓到脸色苍白道:“我最讨厌她这点了,老爱拿这些东西来唬人。”林鸢茵淡淡一笑,倘若这所学校没有一点问题,那她就白来了。杨淙所讲的那段希奇的话已经激起了她的斗志,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发现所有的秘密,究竟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灵媒介质,拥有可以看到、听到甚至是直接跟人类彼岸通话的能力。
回到教室,林鸢茵环顾四望,却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有点失望,但同时又有点恶作剧的心情,等会儿全班见到他的时候肯定会大吃一惊吧?男生会眼红地嫉妒,女生会兴奋地疯狂,可以猜测,在将来的日子里,他必然会成为这个班级的中心。但是,林鸢茵没有想到,正是这个错误的判定埋下了一系列生死危机的导火索,这是后话,不提。却说全班都到齐了,他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接下来就是班长讲话了,难道他今天不来上课?正在乱加揣测,班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进入教室,林鸢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只眼睛恨不得能长在他身上,他走进来后漠然地打量了教室里的人群一眼,就在那时,全班瞬间爆发了一阵尖叫的声浪,果然吃惊了,女生在窃窃私语:“好帅啊,是谁来的?”男生在愤怒地盯着他:
“你好,我叫林鸢茵,刚才真是谢谢你提醒我去拿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生身上始终散发着一股不让人亲近的冷气,搞得班上没一个人敢主动前去打招呼,在好奇心战胜了惧怕后,林鸢茵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男生回过头来,尽管那眸子不是蓝色,可那种冷漠的气息跟当时的蓝眸子一模一样,更使林鸢茵确信那蓝色是真实地存在过的,至少,她可以证实。那男生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鸢茵一眼,擦过一丝惊异的神色后,又恢复了冷漠的常态,竟好象没听到她讲话一般,又回过头去看着窗外。他好象总喜欢望着窗外,林鸢茵也曾经仔细地观察过窗外,除了一个池塘和一堵矮墙外就是那半旧的操场。“很希奇呢,”林鸢茵看了看四面没人,才道:“这个学校的人都喜欢看一些并不引人注目的东西。”果然,这句话引起了那个男生的爱好,他又回过头来盯住她道:“注目?是谁?他在看什么?”林鸢茵俏皮地一笑:“算了啦,知道么?在这个学校,好奇,就意味着送命。”男生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一愣,林鸢茵已经在那边哈哈大笑道:“我可不是玩你,因为我问那个人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回答我的。所以你问我同样的问题时,我也只能用同样的答案告诉你。”
那男生的脸上仍然无丝毫笑脸,只是目光已经缓和了很多。林鸢茵趁机道:“我知道,你想必也清楚这所学校肯定有某些东西存在,既然大家都这么感爱好,不如我们联手查个明白吧。不过,在此之前,能否荣幸地得知你的大名呢?”男生踌躇了一下,才道:“星晨。”林鸢茵道:“星晨?星晨。很好听的名呢,那么你的姓呢?”“姓星名晨。”“什么?”林鸢茵的脑袋还一下子转不过弯来。那名叫星晨的男生已经发话道:“那个人他看的是什么地方呢?” “啊,”林鸢茵回过神来,答道:“是我们下楼的唯一通道二楼拐角处的走廊尽头,我也曾经特地去具体观察了一下,可是还是只有一面墙壁,两边是再也普通不过的课室,实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有想过她会不会骗我,不过看她当时的眼神,相当凝重,绝对不象是装出来的。”星晨又翻过头去望着窗外,淡淡道:“她没有骗你,对于那些东西,好奇是最快捷的送命方式。”“咦,为什么你……”“因为我一进入这个学校,就嗅出了它们的气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浓重。只是它们隐蔽得很好,我找不出它们躲在哪个地方而已。”灵媒介质?林鸢茵再次吃了一惊,她还没有发觉有什么地缚灵的存在,星晨的灵媒能力居然比她还高,难道他是神灵下凡的灵媒介质,还是他是……林鸢茵脑海里瞬间闪过“法术界”三个字。妖狐这么大的事情,没理由只有落伽山知道,也没理由只有落伽山会派弟子来立功,难道他就是久闻其名的五台山的何健飞,还是其他门派的高手?
林鸢茵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周旋应付:“那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它们肯定聚集在这栋大楼里。而且杨淙对这件事把握的资料要比我们多得多。”星晨摇着头道:“那也未必,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她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不定她也在象我们一样还在猜想中。在没有完全确定它们的存在及方位时,我不想打草惊蛇。本来我们在明它们在暗形势已经相当不利,目前除了以不变应万变之外,一切行动都是多余的。”林鸢茵在那边已经听得呆了,彻底忘了这次来的目的是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套出星晨的底细。星晨瞄了一眼她,起身道:“我要先出去了。”弃下还在发愣的林鸢茵直接走了出去。
预备好了十几套方案,甚至不惜死缠烂打怎么都要迫使星晨跟自己联手,谁知道没讲几句话,反而被他变被动为主动,联手成功的过程看起来是那么自然而轻松又是那么匪夷所思。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好象一个熟识的朋友那么无拘无束。还有那慎密的心思,高超的推理能力,稳重的大局态度,让一向自认冰雪聪明的林鸢茵第一次感觉信心动摇。星晨就象一个刚发现的外太空的生物,浑身布满了神秘性,让人永远摸不懂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林鸢茵知道自己碰到了前所未有的劲敌,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天下来,林鸢茵成为班里唯一一个星晨愿意跟她讲话的人,从此也成为全班女生的公敌和全班男生的救世主,使林鸢茵更加哭笑不得,他们哪里知道,她和星晨订下的联手盟约简直就是一个生死契约。不仅班里面的事情不顺,正事也不顺。杨淙似乎对上次失言有点后悔,一直都谨言慎行,再也没有半点异常,二楼林鸢茵都快可以闭上眼睛走路了,仍然无法探得一点眉目。学校里面的日子过得祥和而安宁,偶然吴刚英还会可怜巴巴地上来找她,立即给她轰走了。倘若让这个白痴插进来的话,那她就必败无疑了。林鸢茵开始怀疑起自己消息的真实性,直到这个月底的最后一天。那天,天上正下着大雨,一场很大很大的大雨。
林鸢茵很后悔留在课室里面做作业做到现在,忘记带伞,同学都跑光了,唯一的选择便是等待,等待那可恶的大雨赶紧过去。可是天不遂人愿,乌云反而越来越多,眼看课室大楼都快关门了,出外面看看竟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林鸢
“你在干什么?”林鸢茵吓了一跳,原来星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林鸢茵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一幕跟他诉说了。星晨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望了望,并没有说什么。林鸢茵却心有余悸道:“难道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幻象?”星晨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唔?”林鸢茵被弄糊涂了。“说它不是幻象,那是因为它的确发生过,说它是幻象,是因为它的发生地点根本不在那栋教学大楼里面。”不在那里?林鸢茵一震:“怎么说?”星晨指着对面那栋大楼道:“那边一盏灯都没有开,假如刚才那个女生真的是从那里走过的话,只有一根蜡烛微弱的光又何以足够使你辨认得出她的面容呢?所以那里应该还有其他的灯光设施才对。”林鸢茵刚才吓到差点失常,现在恢复了理智,细细一想,果然是这样:“那么它发生在哪里呢?”星晨道:“我们这栋教学大楼跟对面这栋大楼形成一个极其非凡的角度,假如用光学照射的公式来计算的话,假设计算没有差错,那么你看到的景象应该是我们这栋大楼的二楼投射到对面玻璃上的影象。现在,唯一没有关灯的就只有我们所在这栋大楼了。”说完,看了一下花容失色的林鸢茵道:“当然,我这只是推测。”
“等一下,”林鸢茵颤抖着声音道:“假如你的推测成立的话,假如我的记忆没错的话,我们这栋大楼每个楼层所拥有的课室要比对面大楼的每个楼层少一间。”“对。”星晨似乎没有什么惊奇的表情:“也就是说,你看到的那个女生,拿着蜡烛走进了一间不存在的课室,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一道闪电蓦地划过天际,照亮了林鸢茵苍白的脸。杨淙望向走廊尽头的目光比那闪电更强烈地一遍一遍在记忆中重现,果然她才是最后的知情人!!忽然,林鸢茵想起了一个问题:“星晨,你怎么会跑来的?难道你知道我没伞,特地来给我送伞的?”星晨面无表情道:“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可惜不对。我是闻到了那些东西的气味才跑出来看个究竟的。”“那些东西?!”林鸢茵差点尖叫起来:“你是说,杨淙已经……”星晨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女生根本不是杨淙。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表明她死了不止一年了。除非来报名的那个杨淙是灵体。不过,我更倾向于那个女生只是相貌酷似杨淙而已。”“难道杨淙有一个亲生的姐姐?”林鸢茵清楚世界上相貌一模一样的机率只有亿万分之一。星晨摇摇头道:“这件事只有杨淙本人才有发言权,我们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不过,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它们的地点就在二楼了。”林鸢茵还在考虑杨淙的事,听到这句话莫名其妙道:“我们不是刚才就已经推出来了吗?”星晨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时候该有所行动了。”“行动?你说的是……”“没有疑虑了,所有的焦点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星晨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有无限的星星在闪烁。林鸢茵丧气地低下了头,她明白,在这次的斗智斗勇,她又输给了星晨。
二楼,是电子系所在课室。由这里的阳台望过去,可以清楚地看见对面的大楼那多一间的课室很醒目地凸在这栋大楼的阴影外。课室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可是灯还亮着,这栋大楼是统一关灯的,所以星晨和林鸢茵可以在这里调查到十一点。星晨走到走廊尽头那面墙壁前,用手轻轻敲了敲壁面,墙壁发出闷沉的响声,证实里面并非空心。旁边的两个教室也很正常,林鸢茵进去依次查看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一丝端倪。星晨走进了左边的204课室,先是左右上下扫视了一遍,将目光定住在讲台的右侧角落一会,忽然问正在敲打桌子的林鸢茵道:“对了,这栋大楼一层一共有几间课室?”林鸢茵略略算了一下道:“是八间。”星晨道:“你之前打听到这所学校有什么传说没有?”“唔,”林鸢茵回想道:“学校有传说是很正常的,什么厕所里的红头发啊,天台上会飞的衣架啦,女生化妆台会自动减少的指甲液啦……”星晨打断道:“跟这栋大楼有关的。”林鸢茵最生气别人打断她说话,回应道:“我没讲完呢,那指甲液是带到课室用的,这可跟大楼有关了吧?”“是吗?”星晨走到窗边望着操场若有所思道:“我倒听到过一个传说,一个流传很隐秘很怪异的古老传说,是这个学校特有的。”林鸢茵的神经一下绷紧起来:“是什么?”星晨忽然回过头来指着走廊尽头那面墙壁一字一句道:“第九间教室。”
“传说,在这栋大楼建立的初期,由于规划失误在某一层楼里多出了一小块空地,后来学校就利用这一小块空地建多了一间课室,不过不是那种跟平常一样大的课室,而是一间很小很小只能容纳二十几人的课室。”林鸢茵正津津有味,听到此处不禁瞪眼道:“完了?这算什么传说?”星晨瞄了她一眼道:“传说的内容就这么多。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那第九间课室。要不怎么叫传说呢?”林鸢茵不屑道:“不就多出一间课室来吗?这有什么好隐秘好怪异的?”星晨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见过第九间课室,却会有第九间课室的传说存留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怪异。”林鸢茵一惊:“难道说,‘从来没有人’的含义是凡是见过第九间课室的都不再是人??”星晨点头道:“这不失为一个好解释,从你看到的景象来看,第九间课室是存在无疑的了,我们目前
“杨淙。”杨淙一回头,林鸢茵那夸张的笑脸在她眼前马上来了个大特写。林鸢茵这几天阴魂不散地缠着杨淙,搞到杨淙现在见了她象老鼠见了猫一样怕,果然,杨淙又按捺不住了,在那里破口大骂道:“林鸢茵,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你这么喜欢做我仆人的吗?”林鸢茵道:“人家只是想跟你做朋友啊。”杨淙怒气冲冲道:“听着,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可是我想啊。”林鸢茵永远是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毫不犹豫地觉得她才是值得同情和支持的一方。伸手不打笑脸人,杨淙的气就象鼓起来的气球,中看不中拍,或许躲才是唯一的办法。“算本小姐求求你行不行,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好,那我陪着你安静。”林鸢茵立时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猫乖乖地坐在杨淙身边。啼笑皆非的杨淙简直想跳楼,全班都在看着这场闹剧笑话,陈娴实在搞不懂林鸢茵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劝过她几次都不听。林鸢茵眼角余光一溜,看见仍一动不动坐在窗边的星晨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却掩饰不住眼睛里面的笑意。你笑?你笑?你再笑?林鸢茵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在受难,你在偷笑。下课后非扁死你不可!
杨淙象个斗败的公鸡似的起身出课室,林鸢茵赶忙跟过去道:“你到哪里去啊?”杨淙有气无力道:“去厕所。你要不要跟着来啊?”林鸢茵笑道:“好啊,我想跟杨淙做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贴身监视被解释成形影不离,杨淙剩下的只有祈祷的份。两人于是一起走在走廊上,杨淙见四面围没人,回头对林鸢茵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接近我的目的。”林鸢茵装傻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杨淙正待发火,忽然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往窗外看去。林鸢茵连忙也跟着往外看,却什么都看不到,回头却见杨淙的脸色已难看之极,只是强自压抑。看来她的确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只是为何自己却什么都觉察不了?莫非她也是比我高层次的灵媒介质?只一瞬间,杨淙立即恢复了正常:“去厕所吧。”果然,第九间课室的钥匙恐怕就把握在这个女生的手里,林鸢茵决定不吃不喝也要盯住她。
然而,直到放学,都再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吃晚饭后,天色已经差不多全黑了。林鸢茵失望地正预备回宿舍。忽然,“鸢儿~~~”一声细微颤抖的声音把林鸢茵吓了一大跳,原来是吴刚英躲在一个角落正在猛向她招手。林鸢茵走过去没好气道:“吴大侠,你好歹是名门弟子,躲在这里象个贼一样,成何体统?”吴刚英委屈道:“是你叫我不要让人家看到我俩在一起的,可是我又克制不住很想看多你一眼,只好折衷成这样了。”林鸢茵顿时语塞,的确,为了使吴刚英专心致志地追寻妖狐的下落,林鸢茵一开始就没打算叫他掺和到这件事里来,也可以避免给星晨知道到时又抓住她的一个把柄。她叹了一口气,转个话题道:“妖狐的事情怎么样了呢?”吴刚英道:“别提了,我十八般法宝都祭出了,不要说妖狐,连只狐狸都看不到,我正在想,师父的信息到底准不准确的?照理,在妖狐烙印的前期,在它加冕的地方应该会有大批灵性之狐出现的才是。”说完,又觑了一下林鸢茵阴沉的脸色,才吞吞吐吐道:“鸢儿啊,是不是有人对你什么什么了?你这几天好象挺不对劲,很爱生气……气一气,十年老啊。”林鸢茵一愣,经吴刚英这么一提,林鸢茵才仿佛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几天变了很多,脾气也冲动了,这一切的变化,难道是那个希奇的男生星晨所带来的?
“鸢儿?”林鸢茵勉强装出一副笑脸,正想解释些什么,忽然,旁边的丛林里擦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杨淙?!林鸢茵脸色一变,把吴刚英一推:“你快走!我还有事要做!记住,别跟来,否则我会生气的!!”吴刚英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鸢茵已经象一只离弦的箭射进丛林里不见了。吴刚英摸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希奇,真希奇啊,感觉好象到了这里,什么都变了一个样似的。妖狐,你究竟在何处啊?我真想快点回落伽山去。”
林鸢茵没有看错,那个人正是杨淙。只见她神情紧张,一路上跑得飞快,还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有无人跟踪,幸好林鸢茵在追踪方面略有心得,尽管跑得很辛劳,但总算没把人跟丢。她究竟想去哪里呢?杨淙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鸢茵心中的问号也就越来越大,她所跑去的方向只是学校后山的一角,既不通教学大楼也不通宿舍,她是否真的知道第九间课室的秘密呢?林鸢茵的脑中激烈地思考,而前方杨淙却忽然停了下来。林鸢茵赶紧找了一个隐秘的地点妥善埋藏自己,从茂密的野草中一探头出来,眼前所浮现的在旷野的映衬下赫然就是那栋教学大楼。果然还是跟它有关,但是杨淙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么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去俯视这栋大楼?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几乎天天的这个时间,杨淙都会跑到那个山坡上,然后举着那面小镜子半天都不动,看上去相当滑稽,但是滑稽中还透出一股异常,一股令人从内心底胆寒的异常,这其中一定有变故!那面镜子或许就是解开第九间课室出现之谜的工具。关于第九间课室他们了解得太少了。林鸢茵在埋伏几天后觉得不耐烦,她决定在今天想办法偷过那面镜子要仔细地瞧一瞧。又是这个时间,又是那个身影,林鸢茵现在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走那条路了,可是她仍然不敢怠慢,快速地跟上去,因为,用那面镜子的方法只有杨淙一个人会。
“砰”的一声,林鸢茵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捂着发痛的鼻子抬头一看,那个人竟是星晨。只见他也对林鸢茵的出现非常惊奇:“你在这里干什么?”林鸢茵看见他就没什么好情绪:“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本小姐历来有晚上在校园里梦游的习惯。倒是你这个足不出户的隐士,这当口跑出来干什么?”星晨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些东西出现了。”“第九间课室?”林鸢茵失口叫道:“难道说结果就出在今天?”“什么结果今天?”星晨有点莫名其妙。林鸢茵连忙把杨淙的举动告诉了他。星晨道:“那好象不太妙。恐怕不是结果出在今天,而是血光之灾出在今天。”林鸢茵迷惑道:“为什么?其实我老早就猜杨淙其实已经把握了解开第九间课室的谜底的方法,可是一直等不到时机而已。”星晨道:“你似乎又忘了一件事,关于第九间课室的传说。我们还是到山头去吧。”林鸢茵心头猛地一跳,“从来没有人见过那第九间课室”“从来没有人见过那第九间课室”“从来没有人见过那第九间课室”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学校上空,林鸢茵突如其来地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惧怕,从脚底开始慢慢凉到了头顶,皮肤上凸出小疙瘩。她是千年一遇的灵媒介质,预感对于她来说,就如同卦象一般准确。“第九间课室”似乎远远没有多出一间课室来那么简单。
两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杨淙已经在举着那面小镜子了。星晨察看了半天开口道:“她的姿势很希奇,手向上伸得直直的,头却垂到胸前,还半跪着。好象很眼熟,嗯,让我想一想,好象是某个不知什么仪式上所专用的祈祷方式。”林鸢茵却一直在发愣,第一次跟星晨这么亲近,那股麝香的味道越来越浓了,熏得她有点头晕目眩,忽然想起了那种纯净无染的蓝色,会不会在夜晚更令人心醉呢?林鸢茵不由自主缓缓偏过头去,那眸子里仍然是不见底的黑,黑到最中间变得有点透明,象水珠一般晶莹的透明。蓦然,林鸢茵发现,那种黑色也拥有令人心醉的魅力,使她在一刹那竟看呆了。不料这时星晨也恰好回过头来,顿时四目相接,眸子里的柔和掺杂着讶异使林鸢茵的理智无法驱迫她的焦点离开星晨。“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星晨的开场白总算让林鸢茵恢复了清醒,尴尬的她顿时窘到整个脖子都红了,逼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还好星晨没在这点上纠缠下去:“我是有话要问你。”林鸢茵赶紧顺水推舟转移话题:“是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是你既然知道那些东西,想必对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废话!岂止了解而已,落伽山的法术博大精深,这些小小的东西算得了什么?不过林鸢茵没敢说出口,说不定对方就是更博大精深的何健飞呢?她点点头,于是星晨继续道:“那依你看,那面镜子的用意何在?”镜子?林鸢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法器中有一种名叫“乾坤镜”的能照住鬼怪不能使之移动,可是那面更象一个小梳妆镜。“唔……”在星晨目光的盯视下,林鸢茵显得有点慌乱:“难道是她想利用什么反射原理来照出这栋大楼以外的东西?”星晨摇摇头道:“我的意思不是叫你用物理常理去衡量。你难道没听过镜子会扰乱人的魂魄一说吗?”经他这么一提醒,林鸢茵终于想起来了:“对了,镜子能够扰乱人的魂魄,所以对着镜子睡觉会感到心神不宁。这么一来,镜子对于非人类的东西就变成了反作用的效果,也就是说,会凝聚那些东西的魂魄或灵体。”星晨补充道:“换而言之,镜子在非凡的条件下会使那些散乱的东西聚集成能够为凡人肉眼所感知的本相,然后反映回镜子上,在月光的推动下甚至能够把它封禁在里面。”
林鸢茵的疑虑不禁又加多了一分。借助月光的纯阴之气和镜子的反射作用,以毒攻毒,顺势将鬼魂封禁,这种“镜象封禁术”只有法术界的高层才会用,难道他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何健飞?星晨的眼神又朝她望过来,林鸢茵即时反应道:“不错。但是杨淙未必知道这个啊。”星晨道:“从你的描述来看,她会发出什么都发现不了的感叹,说明她应该清楚镜子映象之说,但是她未必知道镜子还有封禁的效果,这就是她最危险的地方。”林鸢茵不再出声,她只要静观其变,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假如星晨懂得破解镜象封禁术的方法,那他就必定是法术界中人了。
星晨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声道:“来了。”林鸢茵也同时捕捉到了地缚灵的信息。杨淙还虔诚地跪在那里,那栋大楼的二楼开始散发出一股常人看不见的黑色怨气,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说时迟,那时快,星晨已经一个石头抛了过去,击在杨淙的手腕上,杨淙“哎呀”一声,镜子脱手坠落,猛烈的白光瞬间消失了。咦??林鸢茵站在当地呆若木鸡,迫使镜子脱手从而破除镜子封禁术,这是法术界的知识大全里面从来没有提到过的啊!杨淙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汗淋漓,几乎虚脱,眼珠因为惧怕和惊吓还瞪得圆圆的,浑失了平日冷艳之美,只是望着星晨和林鸢茵二人道:“你们……你们……”星晨向来不喜欢跟生疏人交谈,于是也看向林鸢茵。林鸢茵心念初动,已抢着喊道:“你你你什么?不是我们见机得快,你早就没命了,知道吗?”杨淙站起来,冷笑着道:“我要问的正是这个,我有没有命关你什么事?说!你们是怎么得知我这个秘密的?”形色比林鸢茵更加声色俱厉,林鸢茵骇得倒退两步。星晨见状,只好自己开口道:“你有没有命的确一点不关我事,但是你做的事却与我们做的相同。你处心积虑地混进这所学校来,不就是为了解开第九间课室之谜吗?不想让前人牺牲性命换来的宝贵资料毁在你的手上。你姐姐死了,有你可以继续,你死了,叫谁去继续呢?第九间课室岂非永远是个不解之谜?”杨淙闻言,脸色大变道:“谁?谁告诉你我有个姐姐的?到底是谁?”林鸢茵见她声音都气得变了,哪里敢再多说话,星晨却朝自己一指道:“她有幸亲眼得见了你的姐姐和那第九间课室。你跟你姐姐实在太象了。”“你们见过我姐姐??我的姐姐??”杨淙冲到林鸢茵面前,一把紧紧抓住她,瞳孔完全散开,厉声道:“她怎么样?!她到底怎么样?!还好吗?!!”林鸢茵被她的样子吓到一个踉跄,差点跌到地上,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上诡异的笑脸,在今天淡淡的月光下离自己最近的面容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还多了一种咬牙切齿的狞笑。林鸢茵大叫一声,摆脱她的手臂,躲在星晨后面。
杨淙正想上去抓林鸢茵,忽然觉得星晨身上冒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心生胆怯,不敢接近,不禁一愣,站住了脚步。星晨冷冷道:“你真是天真。人都死了,还会过得好吗?更何况她是死于第九间课室里,身为冤魂存在这个世上本身就是一个痛苦。而你却将解脱她的唯一机会亲手毁在你的手上。杀你姐姐的不止是第九间课室,你也杀了她一次,而且是永久的一次。”杨淙剧烈一颤,眼神茫然,好象想起了什么,忽然发疯似的指着林鸢茵道:“没有人见过第九间课室!凡是见过第九间课室的就不是人!!她!她!她已经不是人了!!她不是人——”
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林鸢茵的所有精神防线,她聪明绝顶,怎么就是想不到这上头去?不错,她见到了那间不存在的课室,按照第九间课室的传说,她不再是人了,她不再是人了!!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林鸢茵只觉全身力气都在快速地蒸发,躯体一软,已然将全身重力转移到星晨身上。星晨连忙把她扶住,道:“你忽略了这个传说的一个重要事实。她是从玻璃的映象中看到那第九间课室的,她并非直接看到的,映象代表的就是虚幻的存在,她没有看到第九间课室的实体,所以她可以逃脱第九间课室的诅咒。”杨淙呆在那里,半晌,伏地大哭道:“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姐姐,我终于明白你叫我用镜子的用意了!姐姐……”林鸢茵的力气在刹那间马上回到她的身上,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全身倒在星晨的怀里,“呀”的一声连忙站起来,可是脸上早已被红霞布满。
星晨却顾不上林鸢茵,对伏在地上的杨淙道:“你还是没有领会到你姐姐的用意。无辜惨死在第九间课室的传说中,亲身体会到了邪灵的可怕,尽管留下了线索,只不过冀望于当不幸的人们遇上与她相同的经历时能够逃脱厄运,而不是叫自己唯一的什么都不懂的妹妹重蹈自己的覆辙。那些东西并不是留给你的。”杨淙早已泣不成声:“不——姐姐,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只是想为你报仇而已。”星晨道:“离开这里。”“什么?”林鸢茵和杨淙简直是异口同声。星晨斩钉截铁道:“我叫你离开这里。你现在已经触怒它了。它一定会报复。”杨淙叫道:“不可能!她是我姐姐啊!!”星晨道:“姐姐?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逝去了的永远不能再回来。那个已经不是你姐姐了,只不过是个被邪灵操纵的幻象。你若不想再增加你姐姐的痛苦,便把那些资料留给她该留的人,而你,则远远离开,除非传说破灭,否则不要回来这里。”林鸢茵在一旁冷眼旁观,星晨的心理战术无疑相当成功。杨淙的姐姐根本就是想让她妹妹来揭开这谜底,否则怎么会故意留下资料给她,但星晨平素不开口,说起话来竟这般天花乱坠,假如不是早对他有戒心,恐怕也象那杨淙一样信了他的鬼话。瞧他那样子似乎受过什么系统练习,看上去有点象九华山的风范,不过天下名门大派都可以去九华山修心,恐怕还无法断定他是哪派中人。
杨淙抬起头来,半信半疑地望着星晨道:“但是你们就可信吗?我不能把那些资料轻易地给人。”星晨道:“不,你应该广散这些资料,了解的人越多,破解的希望就多一分,让它暗藏天日只能渐趋埋没。你要明白一点,你给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一张死亡支票。就凭这点,
望着杨淙蹒跚地离去的身影,林鸢茵走上前笑道:“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拿到了要查的资料。你的心理战术相当成功,而且你对她的家世还真熟悉。”星晨面无表情道:“我都是猜的,刚才假如不大胆猜测,根本没法打动她。有资料不代表什么,接手的还是一宗未了的案子。”对第九间课室的传说热衷至此,恐怕不是什么单纯的好奇心能够解释的,说不定他就是专门冲这个目标来的,自己只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好,本小姐就陪你玩到底。林鸢茵心中打定主意,对星晨笑道:“现在闲话少说,我按捺不住,要看那日记了。”
日记里面的字写得相当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的。日记的起始日期为八年前的4月23号,前后持续长达一个多月。现摘录如下:
3月21日,我顺利成为学校广播台记者。我所接到的第一项任务是撰写历届学生会的成绩资料。我来到了学生会的档案记载室,出乎我意料的是,在那里的工作人员清一色的是学校职工。我看了看手上的学生会章程,上面第二十八条清楚地写着:“学生会各工作部门成员均由学生担任。”然而更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要求查看的学生会奖惩记录表居然被列为不公开档案,禁止查看。迫不得已,我出示了记者证,并且和登记处的老师据理力争,说明广播台记者享有不受任何拘束任意查看任何与学校有关资料的权利,是学生会代表大会上明文授予的。那老师显然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反驳。他犹豫了好久,终于答应让我查看。他在领我进资料室时,忽然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只看,什么都不要问,否则你会很后悔的。”后来,我终于知道了这句话的可怕。
说是一个表,其实却有三卷那么厚。我很快翻完了奖励表,接下来便是轮到惩戒表了。我拿起第一张,往职务一栏顺次扫了过去,不经意间竟扫到一个“主席”的字样。我吓了一跳,连忙细细检索,结果证实我没有看错,实在是令人震动不已。在1954年和1983年的学生会主席、副主席以及所有部门部长被强制解除学籍,驱逐出校。而根据学生会章程第三条规定,不经学生会代表表决,任何人不得使学生会主席、副主席辞职。开除连带着就是辞职,我赶忙翻后面的附件,却没有发现学生代表大会关于处分1954年和1983年新干部的决议。关于这两次大规模“内阁”集体倒台的原因,在处分一栏只填有相同的短短的一句话:“触犯第138条校规。”
第138条校规?开什么玩笑!校规总共只有120条,哪来的第138条校规!可是全体开除那么大的事情,还发生了两次,却没有留下任何令人信服的原因,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只在奖惩表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记号。恐怕——这里面远远不止集体开除那么简单。
我想起档案记载室与众不同的成员担任机制,设置极其不合理的保密措施。老师见到我时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有他将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都让人警觉。难道说,这是学校独裁专制的后果?学生会力量虽然强大,但校方假如抱定玉石俱焚的注重,宁愿元气大伤,也能击倒学生会。但到底是什么大事能让校方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一意孤行呢?
“这位同学,你的时间到了。”老师站在门口催道。我回过神来,忙把那卷宗盖好,放回原位,跟着他出来了。他望了我一眼,有意无意地道:“发现什么了?”“什么也没有发现。”我显得相当不在意。假如这真是学校一手操纵的话,那我强行对抗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整件事已经激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可是单凭目前仅有的资料是无法探明任何情况的。编辑又来催稿了,可是我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去写报道,含含糊糊凑了几句话就送去了。谁知道天不让我死心,就是这篇报道竟引出一个要害的人。他叫洪京。
洪京见我是在广播后的第三天,他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的查看了那些资料?”没头没脑突兀的一句话伴随着眼中灼热的焦虑,我站了起来,望了望四面,点头道:“请你跟我来。”带他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我的话没问,就把情况一五一十在告诉了他。直觉告诉我,他是可信的人。
洪京听完了我的说话,不由得双眉紧蹙,喃喃道:“1954年?在1983年之前还有一次。难道说,那件事是在1954年或者之前就已经发生了的?”“请告诉我,”我等他回想完了,才插口问道:“关于第138条校规的事。校规只有120条,哪有的138条?”
他似乎是有备而来,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旧色的小皮本子对我道:“所谓第138条校规,是对旧校规而言,它已于1983年被废除。”1983年?出事的那一年?我的心不由得一紧,他翻开最后一页给我看,那上面清楚地记载着:“第138条:凡不顾学校教令,肆意传播虚妄邪说者,一律解除学籍,驱逐出校。”
虚妄邪说?我茫然抬起头,洪京似乎是看穿了我心里的迷惑,道:“每个学校都有与其相配的传说,无论是光荣的、耻辱的,恐怖的、迷惑的,大多都为学校所禁。”我叫道:“啊!难道虚妄邪说便是指学校的传说?可是不见得吧,现在水库里的头发、湖中的右手、天
日记写到这里嘎然而止,下面还有几点斑红的痕迹。林鸢茵一拍手笑道:“哈!我猜着了,这杨淙的姐姐必定是喜欢上了那个叫洪京的人。咦?干什么?我猜对了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吧?”星晨合上日记本道:“没有,我只是很佩服林鸢茵小姐,竟能颠倒主次,不顾大局,专从细枝末节处下手,其推理能力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喂,姓星的。”不等到他说完,从鸢茵已经叫道:“别以为你的推理能力强过我。有时候细枝末节中也可以看出问题来的。那么本小姐现在推理一个大环节给你看。日记上提到了1954年与1983年两次学生会开除事件,因此可以肯定的是,那两年正是第九间课室的资料最详尽最集中的两年,也因此才有了对传说的两次突破。1983年学生会主席是洪京的哥哥,他必定已如数把握了1983年所搜集的全部材料。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追寻一直不为人所知的1954年的学生会手中材料。”
“恰恰不用。”星晨安详地道:“日记中所涉资料大部分是属于1954年前的,1983年与1954年相近三十年,从常理看是无法直接获知得如此详尽,而且有关1948年以前的老校友宣称从未见过第九间课室,这项调查只能由1954或者之前的学生会完成。因此,可以肯定,1983年的资料应该汇聚了1954年之大成。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想到了破解的方法。”
林鸢茵登时语塞,谁料接下来星晨又说了一句:“当然了,这也算不了什么大环节。”林鸢茵强压下满腔大火道:“据你所说,日记里唯一对我们有用的就是那蜡烛的含义了?”星晨道:“那也不尽然。引起我注重的,是日记里关于洪京手持蜡烛的景象,与你所见杨淙的姐姐的景象如出一辙。这让我很希奇,既然她已悟到了蜡烛的真正所指,为何又选择了与洪京一样的死法?”林鸢茵笑道:“不一样。洪京是死了,而杨淙的姐姐却是下落不明。这说明,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一模一样,实地里肯定有细微的分别。可能正是这种分别导致了杨淙的姐姐而非洪京成功开启了通向第九间课室的大门。”
星晨愣了一下,垂下头道:“原来是这样,我竟没有想到。”说着抬起头来盯着林鸢茵道:“果然没看错,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林鸢茵自跟星晨联手以来第一次露出了自得的笑脸。但是她很快就笑不出了,因为她似乎看见星晨的眼里闪过一丝熟悉的蓝光。
星晨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你看到了那么多第九间课室的传说,有什么感想没有?”感想?林鸢茵还没琢磨出来星晨到底是什么意思,星晨接道:“可见杨淙当日对你说的‘好奇,在这所学校就意味着送命。’所言不虚,你现在退步抽身还来得及。除非你想自杀。”林鸢茵道:“我当日也对你说过。我从来不信什么命运定下的圈子的,世人都说凡是见到了第九间课室的人都要死,那就让我做第一个活人的先例!”心里却道:“我背后有落珈山法术作靠山,哪能那么轻易给这些孤魂野鬼摆布了?”嘴上却不能道出,还得装出豪情万丈的样子来。“喂,这句话你也应该问一问自己吧。”“我?”星晨停步仰望着天空,在皎洁的月色光晕下细致的线条顿时勾勒出了一个完美到人间不应该有的侧面轮廓,仿佛是希腊神话中象征胜利与沉稳的雕塑:“我从来没想过会退出,也不会退出。”“这家伙难道不是人是神仙?”林鸢茵心里第一次道出了这个希奇的念头。
星晨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包,递给林鸢茵道:“既然你说要害系于杨淙的姐姐与洪京的行动的细微差别上,那么洪京的行为显然是错的了,我们也可略去不虑,但杨淙的姐姐值得好好研究。这个任务就拜托你了。”林鸢茵忙拆开黑色一包,里面是一架全新的小型摄像仪。林鸢茵举着那摄像仪叫道:“且慢!你当我们拍电影啊?第九间课室不是人人都能见着,我因为是……”林鸢茵差点说出“灵媒介质”这几个字来,及时改口道:“因为是好运才碰见的。”星晨道:“这几天碰上月汐活动频繁,阴气也随即加重,你见到了一次,刚才假如不是杨淙无意触动了封禁,我们还会再见到一次。这说明传说出现的次数也多起来了,史上几次大规模的事故也在这段期间发生,只要耐心,一定可以捕捉到的。”林鸢茵道:“就算如此,你也应该知道,这些非人类世界的幻象不是用这些俗世的器械可以拍录得下来。”星晨淡淡道:“这架摄像仪本身具备了自动搜索、雷达、红外线、紫外线、抗反光、散光等到功能,镜头上涂抹了牛眼泪,还有什么问题吗?”“有?”林鸢茵决定做垂死挣扎:“请问你哪来的钱买……”话未讲完,星晨已经奉送了一个响头给她:“你无权调查我财产状况,反正你又没有钱让我贪污,有什么好担心的?”
“呵呵呵,星晨,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嘛,干吗不多笑笑,整天绷着个脸?”“我笑了?”看着星晨停住的样子 ,林鸢茵有点莫明其妙:“笑一笑,十年少,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星晨截断了林鸢茵的说话。他向林鸢茵瞄了一眼,只这一瞄,林鸢茵又感觉到了当初第一次见他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气。在不寒而栗的同时,她清楚地听到星晨在她耳边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一定看错了!”
清冷的夜风不断地刮着,在诺
哈哈,队伍在强大中阿,我贴不动了,交给我们可爱的,伟大的,漂亮的版主唐唐继续完成这个任务吧,娃哈哈
歌声悠远而凄清欲绝,林鸢茵怔怔的听着,完全忘了那鲜血仍然淌流的恐怖场面。那吟哦声中包含了太多的苦楚,即便诗句平和淡定,却不由仍然让人有一种惊鸿一瞥的威力。那女子停止了歌唱,微微抬起头来,似乎外面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你还不愿放弃吗?那种东西你真的能够完全拥有吗?难道我现在的样子还不足以让你醒悟吗?”声音哀惋至极,希望不流下的泪滴却开始不争气的一滴一滴掉落在地板上。
两人正看得出神,女子的下身忽然发出万丈银光,刺得两人眼睛都开始睁不开来。林鸢茵叫道:“不好,瞬间记忆开始杀人了!”星晨一把拉住她:“冲出去!”林鸢茵还是第一次被星晨握住手,手心的湿润带着浓烈的麝香味道熏得她有点眩晕:“从……从哪冲出去?”星晨道:“从门口。”林鸢茵刚想分辨门口已经被记忆封闭掉了,星晨已经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直往那女子的右方冲去。“啊啊啊啊!!那里是石碑啊!”林鸢茵一眼认出星晨冲的地方正是原来立着石碑的地方,顿时魂飞魄散,想摆脱却已来不及。一阵强烈的白光电光火石般从眼前闪过,林鸢茵蓦然发现自己跟星晨已经站在那座屋子的背后,对着一大片杂草丛生的废地。
“怎么会……刚才那里明明有石碑……”惊魂初定的林鸢茵糊涂了,星晨白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很懂得瞬间记忆呢,原来只是知道个名字而已。破除瞬间记忆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融入她的记忆中,变成记忆中的一个分子,然后从记忆世界的门自自然然的出去就成了。”林鸢茵怎么都不记得吴刚英跟她说过瞬间记忆破除会很简单:“可是瞬间记忆拥有杀人的能力……”星晨打断道:“它之所以能杀人就是因为它感知了你是被记忆排斥在外的敌对物体,你只要主动融入瞬间记忆,它能奈你何?”林鸢茵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惊天谬论,猛然,她发现自己的手还握在星晨的手里,“啊”的一叫赶紧摆脱了手,满脸通红。星晨希奇的看着她道:“现在已经出来了,你还鬼叫什么?”“你你你……”林鸢茵跺着脚气道:“看你处处都聪明透顶,可是有些事情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说完,掉头往自己的宿舍方向远远的跑开,不知怎的,凉风习习的吹过,可脸颊上面却竟然象火烧一般的滚烫……
星晨莫名其妙的站在当地,自言自语道:“我什么事情不知道不懂了?”正百思不得其解间,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沉的声音:“报告主上,法术界有大变动了。”星晨身形微一凝滞,他的表情又恢复了素昔的那种冰冷:“哦,是谁透露出去的?”“这点我们还没有查清,但是除了五台山、洛伽山和终南山三派还没有动静之外,象九华山、峨眉山、龙虎山等各派均大举出动,都是朝我们这个方向来的。恐怕不出三个月,这里就要遍布各大门派的法术高手了。”星晨沉吟了一下道:“知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的?”那个声音迟疑了一下道:“据我们所知,应该是为妖狐之事而来。但是是否真是这样现在并不敢断言。”星晨冷笑一声道:“他们自然没这么简单,狐族并没有举行妖狐祭典,他们又是从何推论得出妖狐即将现世?恐怕他们是以此为幌子,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但是作为佛道两家泰斗的三派都没有行动……”星晨截口道:“他们必有行动,只是时机未到而已。来吧,让他们来吧。先引诱他们对付狐族,让他们各有死伤,我才好趁机行事。”“但是,主上,你在校园已经呆了很久了,你是不是应该……”“闭嘴!”星晨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后:“我要做什么容不得你们来过问。你禀告完你的事就马上给我退下!”身后传来一阵稍微的风声,随后恢复了一片寂静。“天下熙熙,皆为利兮,天下攘攘,俱为利往。”星晨背手看着点点灯光点缀的校园,良久叹了一声:“俗世真是一个看不透的复杂世界。”
第二天上课,林鸢茵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照镜子都吓了自己一大跳,本来不想去上课,无奈今天老师要划重点,为了60分万岁,无论如何都是要挣扎着去的。一路遮遮掩掩的来到大楼,谁知道碰到的第一个熟人就是星晨。“咦?”向来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星晨今天很是热心的跑了过来,对着她的脸左觑右觑,最后丢下一句:“林小姐今天画的眼部妆很是非凡啊”扬长而去。林鸢茵气得直想拿书砸他。好轻易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课室,林鸢茵赶紧假装不舒适伏倒在桌上。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主要是考试前的复习,我们大家再来温习一遍重点。”善解人意的老师在讲台上柔声的说道。“报告老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本来吵嚷嚷的教室马上变得寂静无声。老师似乎有点惊奇:“啊……说,说吧。”“我想举报两个人违反校规。”老师立时知道事态严重了:“是谁?违反什么校规?”那声音似乎很是熟悉,林鸢茵身子一震,不顾自己的眼睛,忙回头一看,陈娴那喷火般的眼睛正怒气冲天的对着他。林鸢茵心里“咯噔”一下,陈娴已经清脆的说道:“我昨天看见星晨和林鸢茵两个人深夜在校园的三课那里紧紧的挨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苟且之事。我不好意思,就没有再看下去。”
果然不出林鸢茵所料,湖里埋着一具缺了头颅和右腿的尸体。星晨沉吟道:“右腿在那所房子那里我们是知道的,现在就剩下头颅了。”林鸢茵道:“头颅的隐藏地点要么等出事了才知道,要么就是我们抢先破解铜片之谜。”星晨道:“假如被你找到了头颅能怎么样?”林鸢茵不解道:“什么怎么样?”星晨道:“我是说就算找齐了尸体的其他部分,能对第九间课室解谜起到什么作用呢?”林鸢茵悠悠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一般人死后都会有灵魂存留下来,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死灵,但是被肢解的尸体不同,由于肉体散落在不同的部分,魂魄也相应的不完整,就算你能看到它,感知它,但是它不会说话,没有意识。这就是为什么古代受刑的人很多都要求保留全尸的缘故。因为这样他们究竟还能去轮回,还能认清去黄泉的路。”星晨沉吟道:“你打算叫出那个女孩的魂灵一问?”林鸢茵偏头道:“难道你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星晨道:“不,假如是这样,我们就危险了。”林鸢茵一愣道:“什么?”星晨道:“因为埋藏尸体的人,知晓第九间课室真相的最后的那个凶手,现在可能已经焦头烂额了。假如我是他,我会投入重兵保护最后一个埋藏尸块的地方。所以,就算我们猜破了铜片之谜,恐怕也不能接近那个地方。”林鸢茵从星晨犹豫的语音中却听出了另外一个含义,不禁全身打了一个冷颤:“你是说,那个人必定一直都有监视我们的行动。一等我们猜破铜片之谜,他就马上下手?”星晨淡淡道:“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假如是我,我就会这样做。”林鸢茵心想:这下子可真的无论如何要找到吴刚英了。
吴刚英此时也在焦头烂额的找林鸢茵他们。他逛遍了大半个校园,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陈娴出现了。“林鸢茵他们回来了。”吴刚英猛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在哪里?”陈娴道:“刚进校门口。”吴刚英简短的道个“好”字,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陈娴忙追上去:“吴大哥,你要干什么?”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再去实验室检验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的头发?”星晨对林鸢茵道。林鸢茵迷惑道:“星晨,你似乎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你不困的吗?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星晨道:“要你管。”林鸢茵偏头一笑道:“哟,生气了?我不管你,我去休息了。”当下抽身就往校园里走。其实她挺想跟星晨一起去实验室的,但是想到第九间课室真相临近,危险也逼近,就全身打了个颤,吴刚英也跟她失去联系好久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找到他。
远远看着星晨也走远了,林鸢茵拐进一条小路,掉了个方向,朝男生宿舍群走过去。正走间,一道人影在她前面轻便的一晃:“且慢!”林鸢茵大吃一惊:“是谁?”定睛一看,竟是陈娴。林鸢茵现在超级讨厌这个家伙,当下冷冷的看着她道:“你又来干什么?”陈娴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荫荫的绿丛中:“看来林大小姐不太喜欢看到我的出现啊。”林鸢茵不屑道:“那是自然,我还不至于象某些人一样喜欢自取其辱。”陈娴并没有如同林鸢茵想象般勃然大怒,反而还是微微笑着看着她道:“但是这次你恐怕要感谢我了,因为我的出现并不一定都是坏事。”
林鸢茵厌烦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我没功夫陪你在这里慢慢磨。”陈娴笑道:“没功夫?林大小姐是要去找人吗?”林鸢茵心神一凛道:“你……”陈娴收起笑脸正色道:“我是来收回我的东西的。”林鸢茵一头雾水道:“你的东西?”陈娴忽然喝了一声道:“莲台幻光,回归峨嵋。”林鸢茵随身背着的包里飞出一个亮光闪闪的东西,直接朝陈娴奔去,稳稳当当地停在手上。只在一刻,林鸢茵已然脸色大变:“你是峨嵋中人?”陈娴道:“除了峨嵋中人,你认为还有谁又这份功力召回莲台?”陈娴是法术界中人?饶是林鸢茵反应够快,还是没缓过神来,陈娴已经重新笑脸绽开道:“现在,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知道你是来找人的了吧?”“吴刚英?”林鸢茵瞬间恍然大悟:“你和他……他之所以这几天一直不见,是不是你遣走他的?”陈娴笑道:“我哪里有这本事?吴大哥的本领你也是知道的,我自认不是对手。”
听到陈娴称呼吴刚英为“吴大哥”,林鸢茵心一下凉了一半,跨前一步,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陈娴道:“说!他现在在哪里?”陈娴眼波流转:“难道你不想问问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林鸢茵知道陈娴想挑拨她心神,反而愈加镇静:“你这么想告诉人的话,不妨在校门口贴个告示。你假如不肯说他在哪里的话,那就让开让我过去。”陈娴眼里寒光一闪:“让你过去完全可以。不过我事先告诉你,吴大哥此时并不在宿舍里。现在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假如你真的很想见他的话,我希望你对我最好温柔一点。”林鸢茵冷笑一声,分寸不让:“你让我求你?没有你我未必找不到他。不要自以为是法术界弟子,就可以在我面前飞扬跋扈的。告诉你!我虽然不是这里面的人,但是见过的世面比你多了。假如你是五台山的何健飞,再用这样口气对我不迟!趁早给我滚开!”说着,林鸢茵已经挤了过去。
林鸢茵算准陈娴敢忽然现身自报身份,还自得了一大通,必定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给她听以资炫耀,否则陈娴心里会老大不愉快。这招激将计果然好用,陈娴马上道:“
星晨见林鸢茵的身影渐行渐远,手里捏了捏那根头发,转身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刚挪动了一步,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星晨循声回头喝道:“是谁?”话刚说完,一道稍微的风声从自己的脖子的右后方传来,星晨左脚站稳不动,右脚轻灵的一个回旋,瞬间已经将身子扭转了九十度。几乎与转身同一时间,星晨感觉到脖子上有一道冰凉至极的感觉如同矫龙般迅速的轻轻的擦了过去。微微低眼一看,一把闪着茫光,薄如铁刃,却势若惊雷的宝剑正不偏不倚的抵着他脖子处的血脉和气管。剑刃轻触肌肤,那种冰凉的感觉正是由此而来,只要再用一分力,血流想必就要汹涌而出。
“好身手!”身后传来一人的喝彩声。星晨尽量在保持脖子不动的姿态下朝后方瞄去,只见一个身高约1米78的男生穿着天蓝色的衬衫,浓眉大眼,脸上虽然看上去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那只紧握剑柄青筋突出的拳头已经暴露了他心里即将如同万丈瀑布顷流而下乃至瞬间可以将人扯得粉碎的愤怒。星晨低眼又看了一下剑,不动声色道:“能先告诉我阁下是谁吗?”吴刚英微微一笑道:“恐怕你还未够资格。”星晨又看了一眼他,依然不动声色道:“那么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拿把剑这样放在我的脖子上么?”吴刚英摇摇头头道:“这个你更加没有资格问。”
星晨又用眼光打量了一下他,那眼光彷佛在看着地上一只受伤的小狗般,打量得吴刚英全身不舒适:“既然我没资格知道你是谁,也没资格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么你还亲自跑来对我这个什么资格都没有的人出手,你不觉得很好笑吗?”“闭嘴!”吴刚英的眸子里这才开始迸射出一丝凌厉的光线,连番多次以言语激将,眼见星晨仍然彷佛没事人似的不躁不怒,想及林鸢茵的行为举止,一直以沉得住气著称的吴刚英也终于浮躁起来:“别人说你怎样怎样优秀,我一直都不相信。看来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儿,能在我宝剑下面不改色的,你是第一个!”星晨淡淡道:“真开心阁下终于有句称赞我的话了。”“可惜,”吴刚英走到星晨的面前,他正正的跟星晨的眼神相对着,眼里的愤怒毫不掩饰的向对方灼烧着:“今天你将在这里烟消云散。”星晨眉毛一扬:“你要杀我?”吴刚英哈哈一笑:“你道我不敢?”星晨冷冷道:“不是不敢,而是还没有资格。”
吴刚英怒极反笑:“哈哈哈,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我师父一直那么忌惮你。既然我们迟早要在泰山决战,还不如在这里就作一个了结的好。虚名并不是我所向往的,让给你也可以,我今天跟你的决战是为了一件我最重要的最不能失去的东西!”眼见星晨气度不凡,吴刚英心下早就认定了他是何健飞,星晨却一句话都没听懂,只冷冷的“哼”了一声。吴刚英道:“动手吧!凭你的身手,从我这剑下脱身下来应该不难。这场决战我死了也无憾!”星晨的眼里擦过一道蓝光:“假如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吴刚英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星晨道声:“好!”吴刚英只觉眼前一花,宝剑的剑尖刹那已被星晨用两根手指捏住。吴刚英心神大震,连忙手上用力,默念咒语,宝剑光线大盛,微微晃动,就快从星晨的手中抽出来的刹那,星晨已经冷笑一声,手指用力,猛地用手一拉,吴刚英不留神差点给带了过去,大骇之下,反手就是一剑,星晨低头闪过。吴刚英眼明手快,身未立稳,剑锋已转,瞬时宝剑重新又对准了星晨的喉咙。正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正在焦虑地呼唤着:“吴刚英,你给我住手!”两人心神一震,各自停下了动作。吴刚英脸色阴晴不定:“她怎么会跑来了??”星晨则轻轻的吁了口气:“这个讨厌的女人……”
林鸢茵刚好来得及赶上这出色的一幕,眼见吴刚英剑指星晨,星晨性命危在旦夕,林鸢茵大惊失色道:“吴刚英,你给我放下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吴刚英咬紧牙关哼了一声,宝剑却纹丝不动。这时,林鸢茵做了一个两个人都想不到的举动,她跑到星晨面前,推开星晨,站在他面前,喉咙正正对着宝剑,对吴刚英道:“你若想杀他,就先杀我。”吴刚英脸如死灰,刚才拿的稳稳当当的宝剑现在摇摇欲坠:“你……你竟然这么护着他?”心中一酸,陈娴说的话不幸竟全部成了事实。林鸢茵如何知道吴刚英现在的心情,只是觉得身为一个修炼甚高的佛门弟子,居然可以这么不辨是非,随意以法术欺压他人,简直是无理取闹,虽然心中气急,但看他一脸颓丧的样子,转念几个回合,终是不忍对他开骂,于是转向星晨道:“你没事吧?”
这句话令吴刚英心中又是一颤,霎时间百感交集,手再也无力拿得住那柄沉重的宝剑,颓然放下垂至地面,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庞已转向另外一方的林鸢茵。那边星晨对这句伤极吴刚英的心的话却毫不领情:“你认为他能让我有事吗?”只要自己迟来一步就有可能命归地府,眼见星晨面对如此情势还是如此自负,林鸢茵不禁抿嘴一笑:“早知道不救你,让你下了黄泉再去看你怎么说。”见两人卿卿我我,根本把自己当透明的人,吴刚英原本只是伤心无奈的情绪立即被油然而生的愤怒和嫉妒充斥了,他重新举起宝剑指着林鸢茵怒气冲冲道:“你若敢再护着他,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鸢茵猛然回头斥道:“那你试试看!”她那双睁
林鸢茵漫长的讲述终于完了,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呢,杨淙,这些事情我只告诉过给你听。假如你是我,应该怎么做?”杨淙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珠,暖和地道:“我会怎么做?你问的是假如我碰到吴刚英举剑指向星晨的时候会怎么做,还是吴刚英不听你劝说掉头而去该怎么做?”林鸢茵愣愣地道:“有区别吗?”杨淙道:“当然有。这表明了你对吴刚英的感情到底到了怎么一个地步。首先,你必须作出选择,你对这其中的两个环节,到底哪一个感到后悔了?”林鸢茵认真想了想,道:“第二个。我不懂他怎么不明情理。至于第一个,”她叹了一口气道:“我想是人都会下意识这么做的吧?整件事本来就是吴刚英的不对,他还要加害无辜。”“不,”杨淙的声音显得是那么地清脆而果断:“假如我是深爱着吴刚英的话,在他剑指星晨的那个瞬间,我下意识的举动是扑过去抱住他,告诉他假如他做了错事,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对对我们俩的感情,对我造成怎么样的伤害。但是,相反的,你却选择了大多数人不会选择的一条路。”
林鸢茵睁大了双眼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根本不喜欢吴刚英?不是的……”她急切的想要辩解,却被杨淙打断了话头:“鸢茵,你知道什么叫爱吗?”林鸢茵道:“我对吴刚英那种就是。”杨淙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孩子气呢,我是问具体的感觉。”林鸢茵只好想了一下,努力的总结道:“应该是……很想他,很想见到他,想跟他一起。”杨淙悠悠地问道:“你想不想你的父母?想不想见到他们?想不想跟他们在一起?”林鸢茵哑然无语:“这个……这个不算。”杨淙道:“人世间的情感分为很多种,它们交织在一起,让人很难分辨。它们每个都令人牵挂,都令人难忘。但是最最刻骨铭心,最最好分辨的,我认为就是爱情了。因为它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跟亲情,友情,跟你说的佛祖的怜悯世人的慈悲之情都有本质的区别。”林鸢茵摇摇头道:“我不懂。”
杨淙道:“这样来说吧,吴刚英现在因为误会不理你了,你心里难受不?”林鸢茵点点头。杨淙道:“假如把吴刚英换成我,难受不?”林鸢茵茫然的看着她,杨淙点点头示意她回答,林鸢茵又点了点头。杨淙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不会象现在难受是吗?”林鸢茵继续点头。杨淙道:“有了参照物,你就可以知道,在你的心里,吴刚英是重于我的。但是要知道吴刚英在你的心里是不是最重最爱的那个,你就还必须去找其他参照物,去跟他比较,你确定没有了,那种感觉一直不变地延续下来,那才有可能是爱。”林鸢茵抢着道:“不用找了,没有比让他离开我更难受的了。”
“是吗?”杨淙幽幽的道:“那么星晨呢?”“星晨?”林鸢茵立时气结:“杨淙你也怀疑我跟他?”杨淙正色道:“我不是怀疑,我只是帮你找参照物,星晨也是你熟悉的人,为什么不能做参照物?”林鸢茵泄气道:“他?就免了吧,我见到他就没好气。这个自负自傲自大自以为是的臭男生!”杨淙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用我刚才的方法换位试一下,假如是他因为误会而离开你,你会难受不?”林鸢茵撇撇嘴道:“不用想了,绝对不会,而且兴奋得很呢。杨淙,我说你要找参照物,也得找点有竞争实力的来啊,他根本就没戏。”杨淙目光闪烁不定的盯着她,认真的道:“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吴刚英剑指星晨的刹那,你跑过去质问的对象是吴刚英,安慰的对象却是星晨?”林鸢茵叫道:“因为他是无辜的啊,他什么都没做错。”杨淙道:“爱情是一架奇妙的天平,总会发生违反常规的倾斜,那么地不合理但却存在着。你给我的解释只是发生在常理的情况下,发生在那两人跟你关系都一样的情况下。假如吴刚英剑指的是我,你会怎么做?”林鸢茵呆呆的看着杨淙,那个安静如同外表的女生,说出来的话怎么跟天书一样深奥,她的脑子都彻底混乱了:“我……我想不出来。”
“算了,”杨淙笑笑道:“要你去设想这些太过细腻的情感,也是难为你了。鸢茵,我作为朋友,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这件事不能怪吴刚英。换了任何人,都会这样做。不是他无来由的发火,实在是你心中的摇摆不定伤害了他。”“我伤害了他???”林鸢茵的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圆:“杨淙,你没说错吧?”杨淙轻轻的道:“你扪心自问一句,是不是真的星晨离开了你,你会一点都不难受?会不会?”林鸢茵心里咯噔一下,彷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浓绸的液体流满了自己的四肢五骸,象芬芳的毒汁,刺激的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冰凉凉的。这次,她没有再象上次那样很快的回答出一个“是”字,她只是怔怔的看着杨淙宁静的脸庞:“你说我心里一直在选择是喜欢星晨还是吴刚英?”杨淙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真正的选择是什么,只有你心里知道。总有机会的罢,让你可以好好参照一下,究竟谁才是心里最重的那一个。”
林鸢茵呆呆的起身,烦躁的绕床走了一圈,她觉得杨淙讲的有些地方很荒谬,但是又无法辩驳,既然自己确认喜欢的是吴刚英的,为什么当时会扑向星晨,会安慰他,会关切的问他有没有事呢?难道说我一直都错了?我心里最重的那个人不是吴哥哥?可是,怎么可能,我会喜欢星晨吗?我明明那么讨厌星晨,那
星晨讲述完,眼睛不经意的往旁边一扫,正好对上了林鸢茵百般凄然却带着挣扎矛盾的目光。星晨一怔,对林鸢茵道:“你没事吧?刚才看你又跳着脚骂,又怒发冲冠凶巴巴的样子,精力旺盛得很哪,怎么现在变成这副自诩深沉的样子了?”杨淙责怪道:“星晨,人家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说她?”星晨道:“我说的是事实,她是母老虎,哪是什么女孩子?”林鸢茵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怒,没有象往常一样还口,这下子星晨可真的惊异了:“她受到了什么刺激了?”杨淙只是抿着嘴笑。
“星晨,你喜欢过人吗?”半天不发一语的林鸢茵忽然迸出了这样一句。星晨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林鸢茵忽然又叹了口气:“算了,问你也是白问。还是谈正经事好了,说吧,你找我干什么?”星晨一听说回到正轨上,马上精神了,他简短的道:“铜片之谜破了。”只这一句,石破天惊,杨淙失色道:“破了??这么快?”林鸢茵还是面色凄楚无精打采,机械的重复道:“好啊,破了好啊。”星晨愠怒的看了她一眼:“为了一个男人失魂落魄如此,你还真是脆弱。”杨淙掩嘴笑道:“只是那个男人是谁恐怕你还不知道呢。”星晨霍然回头:“你说什么?”杨淙忙道:“没说什么,你接着说,铜片之谜是什么?”
星晨掏出描绘出来的铜片文字图出来给大家看,道:“你们看,铜片上最外围一圈的字有两个是惊人跟两次杀人事件发生的地方一模一样,一个是左下脚的‘湖’字,还有一个右下脚的‘亭’字,我查过了,电脑室没起的时候那里的确是一个小亭子。据此,我就开始研究外围其他的字,看有没有能跟学校建筑联系在一起的,果然,后来查找了一遍,在铜片的左上角有个‘门’字,而我们学校闻名的艺林牌坊以前的名字就叫做‘艺术之门’!埋藏尸骨的第三个地方终于水落石出了!”林鸢茵忽然道:“不对啊,我们第一次发现残肢的时候在那所放铜片的小房子里,不是在电脑室下面啊。”星晨淡淡道:“没错,一点都不矛盾,你知道那所小房子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吗?”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叫什么?”星晨道:“叫‘念亭’。而且经过调查校史发现,现在的湖也是已经扩大了的,埋藏尸骨的地方当年也还不是湖,是在湖的四周。这也就说明,第三处埋藏残肢的真正地方并不是在门的下面,而是在门的四周。这对于我们确定当年凶案的发生现场很有帮助,因为这个‘门’是这三处要害建筑中唯一一个还保持原貌的。”
杨淙道:“你们假如找到全部骸骨又能怎么样?虽然我们怀疑这桩凶案跟第九间课室有关系,可是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而且尸骨分散到各处,你们还指望能发现点什么东西呢?”林鸢茵缓缓道:“有的,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法术界有一种极其恶毒的镇压鬼魂的法术——分尸三星术。据说是对付杀人意念非凡强烈的厉鬼的,使用者一旦使用,要损失十年阳寿,并且有可能遭受天打雷劈而死的厄运。”杨淙倒吸了一口气道:“有这么危险,还有谁敢用?”林鸢茵道:“所以用此法术的人,一般都是事关自身,不得不用。”星晨道:“事关自身?你是说,镇压这个女生的人就是她的亲人?”林鸢茵道:“谣传她死之后,校方某位领导不是不愿意外界知道这件事而偷偷葬了的吗?假如那个领导不是跟凶案有关系的话,他为什么不出来为他的女儿申冤?为什么不让真想大白于天下?只要能找出幕后的那个领导,说不定就能解开第九间课室之谜,就算跟第九间课室真的没联系,也可以趁机要挟他,逼他说出秘密。”
杨淙这才明白两人如此热衷于这件事的原因:“这……这不太好吧?有点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感觉。”林鸢茵义愤填膺道:“这种杀女儿的禽兽,你跟他讲什么光明正大呢?对不,星晨?”星晨还没来得及答话,林鸢茵已经自顾自接着道:“星晨的性格向来是不择手段达到目的,说不定他还觉得我太仁慈了呢。既然铜片之谜已破,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解救那个被镇压了那么多年的女生好了。”星晨道:“且慢!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了,现在他们肯定在暗中盯着我们,我们就这样去,很轻易遭暗算。”林鸢茵道:“那你想怎么样?等?一直等下去我们的实力也不会有太大提高。除非有人来帮忙……”说到最后一句,林鸢茵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想到吴刚英,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低下头去,偷偷忍住快要沁出来的泪水。
杨淙悯然的看了林鸢茵一眼,星晨却丝毫不觉,道:“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他们现在正是最紧张的时候,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我们不妨再等等,等他们松懈下来,等他们摸不着头脑再见机行事。你们等着吧,这么几天,肯定会不断有东西找我们的麻烦的。而且,”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神色甚是凝重:“就算我们能找到第九间课室的真正所在,我们也束手无策。最要害的蜡烛之谜没有解开,知道了也是白知道。别忘了,洪京和你姐姐也曾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差最后一个环节而丧生于此。”说到姐姐,杨淙神色立即转为凄凉:“星晨说的没错,我们不要再重蹈他们的覆辙了。事情到此暂时告一段落吧。”
星晨道:“杨淙,你似乎有些提不起精神。我们还是走吧,让你好好休息。林鸢茵,走!”林鸢茵微怒的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让这两个傻子慢慢去解谜好了。我们只管坐享其成,等到那个东西到手了,就什么都不怕了,呼,就什么都不怕了。”树林里,一个柱着拐杖,长着鹰钩鼻的老人看着三人的背影阴沉沉的笑着,旁边一个矮个子的人谄笑着靠近道:“长老英明,这招鹬蚌相争之计用得真是好。让落伽山的首席弟子心甘情愿帮我们打工,想来法术界那帮废物日后也不会赖帐到我们身上。只是,属下有一件事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温顺得象个绵羊的第九间课室会忽然大开杀戒?”老者幽幽的道:“忽然?傻瓜,那才是它的真正面目啊!它是杀戮和死亡之神,只有这样的残忍漂亮的血色才配的上校园第一大恐怖传说的名号。只不过,在几十年前,它遭几个垃圾暗算,被一种卑鄙的方法封禁了。幸亏老天开眼,给我送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破掉封印的好机会。哈哈哈,这都要感谢你们的好主上啊,没有他,我破不了这个封印,我不会象现在这么接近我苦苦追寻几十年的空中楼阁。”那人似懂非懂的问道:“既然主上能破,为什么长老不直接跟主上说呢?”老者冷笑道:“跟他说?他就快蚂蚁都不敢踩死了,告诉他指望着他坏我们的事吗?”那人恍然大悟道:“长老是说林鸢茵那个女子?长老难道怀疑主上对她动心了?不会吧,她姿色平庸得很,又喜欢顶撞人家……”那老者打断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的主上一直都与众不同的吗?无论如何,我不能让那个女人留在他的身边继续坏他的事。让她昏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让她去地府好好的迷一下阎罗王吧,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在空荡的树林里久久的回响,惊起了一群栖息觅食的飞鸟,纷纷扑愣愣地从树上跃起,带动了不少残碎的叶子盘旋着,飞舞着,缓缓地落在地上。
两人并没有注重到,在不远的一棵树上,静静地,毫无声息的坐着一个人。任凭飞鸟惊离,落叶悲歌,他只是象个雕像般固守安详,一动不动。只是,在那两个人走远之后,才可以看得见他的眼睛里如同闪电般擦过一道澄净如同深海的蔚蓝。
“吴刚英,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嘛?告诉我好不好?”吴刚英无奈的停下脚步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还是一些推测,等我找到了根据,我自然会告诉你的。还有,拜托啊,大姐,你不要围着我转圈好不好?我头都快晕了。”杨淙不死心道:“推测也可以说出来听听啊?现在人都死光了,你去哪里找根据去?”吴刚英道:“天机不可泄漏,总之我又不会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面去。只是这个根据真的是不太好找了,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大型的图书馆吗?”杨淙还没有反应过来去图书馆干什么,吴刚英已经赶着补充了一句:“要佛教经文多一点的地方?”杨淙迷惑道:“佛教经文?你不是落伽山首席弟子吗?应该经文都烂熟于胸才对,还要找什么图书馆?”吴刚英憨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愧色:“不好意思,我只对那些降妖捉怪的法术经文烂熟于胸,其他的只记得题目。”杨淙久久的呆若木鸡的立在当地。这就是落伽山的首席弟子……
两人最终没有找到什么图书馆,就算有记载佛教经文的也不超过三本,吴刚英急得满头大汗团团转的时候,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找了个长途电话亭拨了过去:“喂,我是吴刚英。什么?哪个吴刚英?靠,还有几个吴刚英?就是你们山上的那个,上个月还帮你们抓了一个厉鬼……对,帮我叫掌管经籍阁的惠明师弟过来……不熟悉没关系,你就站在门口喊吴刚英找他,一分钟内他肯定出现,好,快点啊。”吴刚英把电话挂断了,杨淙听得一头雾水道:“你们落伽山很大吗?找个人还要等下打过去。”吴刚英呼了一口气道:“不是,师父很小气,不舍得花钱装电话。我是打到山下卖酒的小店那里去的。”“佛家弟子可以喝酒的吗?”“不知道……看我干什么?我是俗家的。”“俗家的不算佛门弟子吗?”“从某种程度上不算……”
没有等吴刚英拨电话,电话已经响了。吴刚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起话筒道:“喂?”随后欣喜若狂的叫道:“惠明是你吗?快,帮我翻一下那本叫什么冥界录的东西。”电话里面传来清楚的愤怒叫声:“靠!要我拿书干吗不早点讲?你知道上山的路有多少米吗?”吴刚英无奈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里面有一段是描述冥界使者特赦卫诋家的情景的?记得……啊,天啊,你居然记得?快背给我听。”随后是一段难忍的寂静,吴刚英聚精会神的听着,不时在笔记上做了几个希奇的符号,正当心痒难搔的杨淙实在忍无可忍决定出去逛街的时候,吴刚英挂断了电话,长吁了一口气道:“虽然我还不知道校长隐藏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是,第九间课室空间扭曲之谜我想已经解开了!那些诡异的笑脸,那些快速腐化的尸体之谜也彻底解开了!”
“什么?!”远没有想到这些复杂的谜题居然可以在一通电话中找到真相的杨淙傻眼了,半晌才用颤抖的语音问道:“是什么?”吴刚英看了一眼笔记上随手划的一个古怪的符号道:“你听过冥界特赦卫诋家的典故吗?”杨淙摇摇头,吴刚英道:“没听过也很正常,这段典故通常只流传于冥界,人间界很少有记载,只有几个门派存留有《冥界录》这本记载冥界使者的书。本来生老病死,六道轮回,是天之常理,更是生死常理,除了佛道和仙道可以跳出轮回,任
想及这里,林鸢茵转身朝一众人缓缓走去,从容的道:“放了她,我跟你们走,任凭你们处置。”那人沉声道:“姑娘好胆识,我们也不过是跟着上头的命令行事。我们下手会快一点。冤有头,债有主,姑娘要寻仇可千万别祸害无辜。”林鸢茵嫣然一笑:“我是那种会留下做冤魂的人么?废话少说,动手吧。”“不——”杨淙只觉五脏六腑象受到了什么冲击,瞬间绞成一团,那是一种熟悉而遥远的痛楚,深入骨髓。第九间课室与林鸢茵孰轻孰重,她一直以为是课室重,甚至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它更重的东西,可是经过了那么多场残酷的血的洗礼,目击了那么多场生离死别的揪心,她蓦然发现,生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的砝码。这个传说牵扯到了太多的势力斗争,牵扯到了太多复杂的关系,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涉足这里。既然无法拯救那几百人的生命,也该好好的让自己活下去。然而已经迟了,她必须眼睁睁的看着林鸢茵死于自己的脚下,她必须亲手埋葬同伴的尸体,她必须一辈子被良心狠狠的责备。
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垂落下来,痛不欲生,却不能让别人延续这生,也不能代替别人去承受这死,迷蒙中只看到林鸢茵缓缓的闭上眼睛,那人缓缓的抽出了匕首,一阵狂风刮过,瞬间卷起漫天的落叶,那是一抹如此颓败的风景,却拥有着摄人心魂的魄力。在最后的时刻,杨淙口里喃喃的说着:“星晨,你在哪里?”
星晨此刻正在自己舒适的家里对着一个并不舒适的人,自从上次跟他们正面冲撞过一次之后,长老今天主动过来找自己,态度那是万分的恭谨,口口声声的“主上”“天体安康”让星晨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他细细想了一回,觉得实在没有什么把柄给他们捉住。是因为法术界临近,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只有我才能与之抗衡了吗?想到这里,星晨嘴角擦过一丝浅得不能再浅的微笑,他拈起一个白棋,放在棋盘当中,道:“长老的棋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长老凑过眼去看了半晌,哈哈大笑道:“再精进也比不过主上啊,这不,我这个角上的棋子又全死了。”星晨道:“死了也没什么,还有盘活的机会么。法术界那些人现在如何了?”长老一怔,忙答道:“好戏快上场了呢,各派的掌门已悉数到齐,看到这次是倾巢而出了。不过有主上在,我们胜券在握,想来只要五台山不到,应该无人能抗衡。他们这次也不过是以石击卵,自寻死路。”星晨道:“我觉得很希奇,这件事明明很隐秘,为何法术界却那么及时的收到了风声?”长老道:“耳目之事自古就有,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作好预备就是。”他答得那么干脆,星晨反而起了疑心:难道不是为了这事奉承我的?莫非是林鸢茵?想到这点,他眉头一紧,随即又放松开来。没事,好歹有吴刚英在,那些不成气候的手下做不了什么。想到这里,他继续放心的下棋了。
而林鸢茵那边,眼看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风刮得更大了,落叶如同凶猛的野兽铺天盖地的朝人劈头盖脸的打下来,那人眼睛被刺了一下,忙用手去揉时,从旁边迅疾的窜出一条庞大的黑影,将林鸢茵和杨淙卷了起来,等到风势减弱,众人眼睛适应过来,两人早已不见踪影。打头那人又惊又怒,禁不住破口大骂:“是哪路卑鄙人马,搞这种下三滥手段?有本事出来跟爷打个愉快!”雄厚的声音在树林里回响不绝,却只有回响,没有回音。众人的脸“唰”的一声都变得苍白如纸,这下一来,回去等待他们的,就只有酷刑和死亡了。那人一咬牙:“兄弟们,我对不住你们。反正回去也是个死,不如就地自己了结算了。”说着凄然一笑,把那把原本要杀人的匕首在自己脖子上一抹,众人纷纷效仿。顿时,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几具不是人的尸体!
即便是林鸢茵和杨淙本人也没搞清是怎么回事,等她们回过神来,黑影和狂风都不见了,两人并排站在一个生疏的地方,依稀看得出似乎仍然是在校园的范围内。九死一生之后,杨淙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是吴刚英的法术么?”林鸢茵道:“不可能,别说是他,法术界也没有这种邪门的东西。”话音刚落,她忽然皱了一下眉头:“有死气。”杨淙浑身一哆嗦,只见林鸢茵朝旁边跑了过去,但她只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在林鸢茵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石碑。林鸢茵喃喃的道:“难道这里是碑林的后方?”碑林向来被学校严加看管,非组织参观不得入内,竟没人想到碑林后面会是如此广阔的天地。然而,更令人惊异的事不在于此。在石碑壁上,一个光点正在逐渐的扩大,到大概有半个石碑那么大时,光点的光亮忽然增强了,林鸢茵和杨淙赶紧眯上眼睛,幸好那强光瞬间就过去了。在光点出现的地方,站立着一个身着校服的女学生。
“呀”,杨淙不由自主轻声叫了起来。她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女学生的面貌还算秀气,却略显憔悴,脸上带着一股看起来特舒适的腼腆,全身透着一股纯纯的味道。忽然,杨淙的身子震了一震,这身校服……那个陈旧的胸前的蝴蝶结式妆扮……这个是……这个是几十年前的校服式样!!杨淙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指着那女学生,掩住嘴,倒退了几步,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一直在旁边呆呆站着的林鸢茵却有了举动,她伸出双手,眼里噙着泪花,竟象是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开心的,欣
尽管心里有了预备,但是当出现的时候,杨淙仍然禁不住心情一阵激荡。林鸢茵抬头看着,象是欣赏一件绝世的珍品。那个清秀的脸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丑陋的搭着几根稀疏的象扭曲的蛇体一样粗糙头发的头颅,那一双没有眼皮完全凸露在外的眼珠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最奇异的还是蛇的身躯,那全身的鳞片一半是银色的,一半是黑色的,林鸢茵曾经拿到手的那个鳞片恰好是位于分界线的那一排。怪物的全身还流着一种希奇的彷佛发脓溃烂的黏液,再搭配上丑陋不堪的头颅,让人禁不住的恶心和惧怕。杨淙忍不住惊呼了出来:“天啊,这是什么啊?”林鸢茵眼里闪着泪花,她似乎并不畏惧眼前这个看起来脏兮兮凶巴巴的杀人凶手,伸出手抚摩着身上的蛇鳞,喃喃道:“到底第九间课室里面藏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校长要用这么残酷的阵法来去封印它?它不知道用这个阵法是神鬼共诅,永绝轮回的吗?”
杨淙听得林鸢茵话中有话,忙道:“是什么阵法?”林鸢茵道:“你看到眼前的这个样子,你心里有没有觉得很象一个人,不,是一位神祗。”杨淙脱口而出:“女娲!不会吧??你说她现在变成了女娲?!”林鸢茵道:“你听过堕落的女娲这个神话的传说吗?”杨淙惊异不定的道:“堕落的女娲?女娲一直作为人类的创造者被虔诚的敬奉着,满天神佛,据说见了她都得敬让三分,后来得道修隐去了,哪里来的堕落?”林鸢茵的手指轻轻的划过那些坚硬的鳞片,低低的道:“这是流传最广,最众所周知的一个传说,可是,我曾经在某个门派的藏经阁里,看到过一本极为古老的《山海经》线本,当时出于无聊翻了一下当作小说解闷,结果居然发现这本书后面附了一个叫山海经增补本的小册子。我自小对神怪很感爱好,这《山海经》少说翻了也有几百遍,几十个版本,还真从来没见过什么增补本的。我以为是有人狗尾续貂,可是往下一看,就知道错了。那语法不是后人可以仿得来的,而且中间有好多空白的部分,有些记载也断断续续,似乎是这个门派的祖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抄过来的。堕落的女娲传说就记载在那个增补本里面。传说女娲造人的时候遭到了很多上古神祗的反对,认为人类会产生祸害,但是女娲不为所动,仍然坚持完成了这项工作。据闻是因为女娲不满有些上古神祗凭着自己的能力创造一些低等的生物作为奴仆或肆意虐待,所以女娲拔自己身上的鳞片为核,赋予人类的聪明,并希图靠人类的逐渐强大来抑制神祗的屠戮。然而,女娲没有想到的是,人类在诞生之后,并没有产生她所希望的对和平的向往,反而起了贪念、邪念、欲念,互相发动战争,造成地界秩序大乱。上天震怒,归罪女娲,此时为了惩罚人类,新建冥界,但是冥界跟地界冲撞太大,众神祗联手造了无数结界均被冲破,此时有神祗提出女娲神力非凡,以其身体作为屏障可一劳永逸。上天赞同,于是将女娲打入冥界。女娲原本是地界之神,即便是神躯,也挡不住万年的阴气侵袭。久而久之,她那艳丽的容貌逐渐变得肮脏和丑陋,她身上如同星光般圣洁的鳞片也变得粗糙不堪,甚至有一半变成了中毒般的黑色,人们不再将她当成母神崇敬,而是把她当成怪物诅咒,这使得女娲万分伤心,连最后半点摆脱出去的意愿也没有了,自甘于永远的沉沦。这就是堕落的女娲传说。”
林鸢茵的声音委婉动听,故事娓娓道来,但杨淙并没有觉得这是一种什么享受,相反出了一身冷汗。一代母神居然沦落至此?看眼前这个怪物,却并不象空穴来风。林鸢茵继续说道:“后来到了秦朝,一道焚书坑儒平白增添了多少怨气,秦始皇担心皇基不稳,召集为他寻找不死之药的众方士商讨。有一个人想到了这个将近失传的传说,创造了这个堕落女娲的阵法,寻找一名年轻纯净的女子,以八卦太极图辅之,保住一半身子,将另一半打入冥界,身受阴气侵袭,受尽万般苦楚后幻化为人头蛇身的怪物,专吃死魂,也附带屠杀生灵。汉朝以后,这个阵法发展成为一种封印的阵法,产生出来的怪物不再吃死魂,但是歹毒的本性和杀人的功能却完全保留了下来,并在后面的乱世被滥用,到三国魏晋南北朝之后逐渐销声匿迹,完全失传。”“等一下,”杨淙声音颤抖的打断道:“林鸢茵,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怪物的真相?”林鸢茵叹道:“我有想过这个险恶的猜想,但是我不敢确定,所以才叫你去打探。不过现在不用了,因为会有人亲口告诉我这个猜想是不是真的了。”
怪物似乎有点痛苦的扭了扭庞大的蛇身,但是没有说话。林鸢茵怜悯的看着她道:“山海经的增补本里面没有说女娲身受的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苦,可是我可以想象得到,凡人接触到阴气会五脏爆裂肢体开岔而死,更不用说要长期的将一半身子鬼化了。校长那么狠心,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命运,就算永绝轮回,就算罪孽滔天,要在地狱里受遍九九八十一种苦难,可是苦难总有到头的一天,消除了所有的罪业,他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在冥界游荡。可是你呢?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天地唾弃,三界不容,六道不纳,不死之躯只是一个拖累,永远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他害了你生生世世!假如让我有机会看到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轻柔的女声从那污鄙的嘴里
“爸爸对我很好,从我懂事起,他就经常带我出去玩,给我讲故事听,买很多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给我吃。爸爸当时还是学校里面的教导主任,不是校长,他在工作上很不顺心,校长他们经常利用职权排挤他,可是爸爸从来不把这些烦恼带回家里面来,他总是把笑脸挂在脸上,跟我一起玩,哄我作‘他的小乖乖’。 虽然爸爸一直忍气吞声,但是他和校领导之间的矛盾却越来越激化和公开了。直到有一天,我自己独个在外面玩的时候,看见校长怒气冲冲的朝我们家走了过来,我犹豫了片刻,因为他一直对我不是很好,但我想起爸爸的教导,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他用轻视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捡来的也当宝!’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没再理我,用很粗暴的动作一脚把门踹开就进去了。我吓了一跳,担心爸爸有什么危险,想跟过去看,但门‘砰’的一声就重重的关上了,然后从里面被反锁了。我无奈只好把耳朵凑在门缝里面听,只听见一阵‘哐啷’似乎是一堆碗盆摔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校长那高亢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简直忘恩负义!当初我们就说好了的,大家都有份,现在你一个人独吞了是什么意思?我们几个苟且偷生的在这里开学校掩人耳目为的是什么?万一他们追上门来我们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你是想大家全死吗?’我爸的声音很低,但是看得出他也很激动:‘死,死,你就只懂得怕死!你要是怕死,当年就不应该带着我们干这件事!你要是干这件事,就应该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实那天我就知道不对劲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只有两个人在很远的外面留守,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觉得这东西没有人去偷,而是他们知道偷了这东西,用了这东西的人绝对会死!这个东西就是死亡的使者,就是死亡的诏令!’
校长狂怒的吼道:‘胡说,你在胡说八道!这是绝世的宝物,谁得到了,谁就可以统领三界,甚至于挑战神界!你甘心这么平凡的过完你的一生吗?你甘愿受他们的气吗?’爸爸叫道:‘没有错,它是稀世的宝物,可是我们不是那个有能力掌控它的人。老三,老五的死难道还没有使你清醒吗?’校长道:‘他们的死那是意外……’爸爸生气的打断他的话道:‘难道非要我俩死了你才觉得不是意外吗?到时这话你就跟阎王老子说去吧!’一时间,房子里面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校长粗粗的喘气声,我听不懂他们两个争吵些什么,可是似乎爸爸一直占据在理的一方。良久,才听见校长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很平稳但是也很焦虑:‘那你想怎么处置这个东西?’爸爸说:‘封印起来,我们用不了,可是也不能留给他们,天知道他们会用那个东西对我们怎么样。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死个愉快。’校长冷笑道:‘我们连用都用不了,难道还有能力把它封印?你想得也恁简单了。’爸爸说:‘我正在研究,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校长道:‘等到有结果,这个校园里面的人都死光了。现在它大开杀戒,我就快压不住了,就算这后山上进驻了土匪也没这么猖狂。’爸爸说:‘最安全的办法我已经有了,只是现在工具还没有齐备,还需要等一段时间,现在只能用一些其他的方法暂时压制住他。相信我吧,再等上十年,就可以远离这个噩梦了。’
校长没有再说话,似乎被说服了。房间里沉默了很久,校长才恶狠狠的说:‘随便你吧,不过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我迟早能制得了它,我总归要统领三界的。’我听着他脚步朝门边走来,忙退开一边,他开了门出来,用一种很希奇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扬长而去了。我飞奔进屋,蜷缩在爸爸怀里,害怕的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爸爸抱着我来到屋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指着树林深处跟我说:‘你知道吗?在校园里面,藏着一个很邪的东西。一个你想也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的东西,等你长大之后,你会看到它的威力的。’
我始终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这让我对那片树林有了一种莫名的惧怕,我知道的,那时,校园里面经常莫名其妙的死人,虽然后来学校对外宣称是他杀或自杀,可是我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的死状据说都很不可思议,有的连尸体都没找到。每次出了这样的事情,爸爸都是脸色铁青的回来,嘴里喃喃的道:‘希望别碰在我身上。’爸爸说我长大之后就能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可是它这么可怕,我情愿我永远都不要长大。然而,不用等到我长大,我就已经见识了它的威力了。那个时候,我有一个很好的玩伴,是一个老师的女儿,叫小莹。我们俩经常在一起玩,有一天我们在一起玩捉迷藏,她扮鬼,我扮人,她是个小笨蛋,每次藏都很轻易被我找到。可是那天我找了很久很久,太阳都快下山了,都还没有找到。我很沮丧,于是朝四周喊道:‘不玩了,我认输了。你出来吧。’叫了几遍,都没有回应。我一时害怕,就哭了起来,惊动了来往的学生。大家问明了原委后,有一个男生说:‘我好象看到有一个小女孩朝教学楼里面去了,会不会是她呢?去找找吧。’立即有一个人反驳道:‘不可能,我一直在一楼的栏杆上看书,没看见有什么小女孩。’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让我心里更加说不出滋味,哭得更加厉害。这时有个大姐姐蹲了下来问我:‘你们玩得是什么游戏呢?’我答:
随即大家都开始行动起来了,我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小莹有危险,只有我能救她,是的,也只有我能救她了。那一刻,幼小的我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了从内心涌起的那种攫取心灵的惧怕,象天上巨大的乌云,黑压压的压迫着你,喘不过气来。我想继续哭,但是喉咙里面有东西梗住,哭不出来。我没有进教学楼,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栋楼房有着一种天然的惧怕,我在教学楼外面转,在楼与楼之间的小巷子里找。当时我有一种非凡强烈的感觉,小莹还没有走,她对我还有着强烈的依恋,她一定会再见我一面的。果然,在教学楼背后一条很阴森的小巷子里,她独自一个人在里面低垂着头走着,缓慢的走着,头发披散下来,完全遮住了她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光彩,死气沉沉。四周的环境也很古怪,明明还是白天,却到处是黑暗的蔓延,阴森的严寒刺骨而来,让人全身禁不住的颤抖。
我大喜过望,刚想飞奔过去,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把我拉住了,我回头一看,是那个给我们讲解游戏规则的姐姐,原来她担心我,一直跟在我的后面。我兴奋的跟她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她就是小莹,小莹没有事!’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伸出颤抖的手指给我看道:‘你看到了么?’她指的是脚的位置,我循着望过去,才发现了不妥,小莹虽然在不停的迈步向前走,可是从我们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是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根本没有走动半分!打个形象的比喻吧,就好象前面忽然多了一堵墙,纵然你不停的走,也没有办法逾越一步。那姐姐的声音分外的沉重,在我耳边轻轻的道:‘看到了吗?你不能去,她现在走的那条路是去冥界的路,她之所以现在走不过去,是因为还没有脱却人身,还有对生的依恋。她现在在等你叫她,按照游戏规则,也只有你才能叫她回来。所以你现在大声的叫她的名字,用力的叫,拼命的叫,看看能不能把她拉回来。’
那种严重的气氛影响到了我,我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在喊:‘小莹,小莹,小莹回来!小莹回来啊——’小莹的头依然低垂着,嘴角看不出有什么动静,但她的头发却有了一丝异常的飘动。她的步伐开始变得缓慢下来,那姐姐紧张的在旁边道:‘继续叫!’我于是接着不停的叫唤,终于,小莹完全的停下了脚步,站立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忽然有很惧怕害怕的感觉,身上的毛孔猛地放大起来,然后就是蔓延到全身的一种古怪的冰凉,似乎有一个影子隐隐约约的跟在我的后面,我猛地闭上了嘴,再也喊不出一句话来。那姐姐抓住我肩膀的那只手越抓越紧,疼得我快哭了出来,只听得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两句:‘希奇,为什么她的旁边没有其他的死魂?难道说这个冥界的入口是自动打开的?’
我自然听不懂她的说话,我只看见,小莹缓缓的转过身子来对着我们,虽然还是被头发遮挡着看不见她的眼神,可我清楚的看到她的嘴角在微微的上扬,一个奇异的弧度,一个奇异的微笑。虽然我已经头皮发麻,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兴奋,那是不是意味着,小莹已经被我‘叫’回来了?可是我马上发现错了,小莹没有朝我们走过来,反而对我伸出了一只手,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嘶哑的声音对我道:‘你舍不得我走么?你也知道我在等着你么?那就跟我一起过来玩吧,来吧,我们去——去那个世界玩吧。’我愣在当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姐姐已经尖叫一声,把我紧紧的抱住说:‘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我抱你离开这里。’小莹忽然‘嘿嘿’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多刺耳啊,让人耳朵里面充斥着一种震痛的鼓动:‘来不及了,这是游戏,必须要遵守游戏的规则。你们不知道吧?这个游戏还有另外一条隐藏的规则,就是假如人找到鬼,却不能把鬼带走,那么鬼就会把人带走。现在这个游戏我已经赢了,所以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必须要跟我走,来吧,过来我这边吧,过来这个世界里吧——’她的头发飞扬起来,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象极了一只巨大的黑蜘蛛。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背后忽然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回头欣喜的大叫:‘爸爸!’那姐姐也回过头来,惶恐的叫了一声:‘主任?!’爸爸黑着脸站在我们的后面,他高大的身影瞬时给我一种安全感,我摆脱了那个姐姐,扑上去抱住了爸爸的腿。小莹笑道:‘又来一个了吗?多多益善呢。’爸爸怒对那姐姐道:‘你到底在教我的女儿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她会有危险?’那姐姐道:‘我不过是在遵守游戏的规则而已,只有这样,才能救回两个人。’爸爸冷笑道:‘游戏的规则?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在小莹的四周,根本没有任何的死灵,而按照游戏的规则,她必须要由死灵来引导才能走向另外一个世界的。’那姐姐脸色一变:‘你这么说的意思是……’爸爸阴沉沉的接道:‘这个游戏从来就没有开始过,规则也从来就没有生效过。从一开始,就有东西颠覆、破坏了这个规则,创造了另外的规则,你们现在陷入的,是一个全新的游戏!’
小莹疯狂的笑了起来:‘好聪明呢,不过你现在看破了恐怕也太迟了。’那姐姐惊惶的道:‘怎么可能?这个游戏其实是人界与冥界订立了一个契约,有什么魂灵具有如此大的能力,能够颠
这书到写到什么时候啊
我现在天天晚上睡觉脑中都是“第九课室”
晕到则
tina承诺每日一帖的,没有办法拉,只有耐心等待,我会及时更新的
危机解除了,可是气氛并不平静。那个姐姐站起来,直视爸爸的眼睛道:‘原来这个校园真的一直存在着什么东西,我的感觉没有骗我,为什么你不告诉学生们?’爸爸平静地道:‘每个学校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东西,我告诉你们又如何,镇静如你到了现在还不是慌乱无比,那么其他人呢?假如你想这里人心大乱,死的人更多,那就去告诉他们去罢,假如你有能力,那就自己去找那个东西去罢。’说完,爸爸抱着我径直离开了,留下那个姐姐瘫倒在草地上……
小莹的尸体后来找到了,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整个人的血被吸干了,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头枕着一根铁管,爸爸不让我去看,可是看过的人都说好可怕,睡不着觉。小莹的妈妈哭得几次昏死过去,送到医院里抢救去了,她家里的人天天在烧纸钱,烧很多很多,他们说小莹是冤死的,晚上还听得见她的哭声。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我回来就发烧了,爸爸请假服侍了我好几个晚上,看着我消瘦的面庞,爸爸跟我说:‘小乖乖,你愿意不愿意小莹死?’我摇了摇头,这是自然的。‘那以后假如还有小莹跟你玩,你想不想她再死一次?’我摇摇头,脱口而出道:‘我恨那个东西。’爸爸说:‘我有办法叫它不再作恶,但是你要受很大的痛苦,你愿意不愿意?’我点了点头,那是我第一次树立起要封印住它的决心。
后来爸爸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暂时封印住了那个东西,校园渐渐地平静下来,可是我再也见不到那个救我的姐姐了。落叶一次次的凋零,花儿一次次的开放,终于,我长大了,大到可以在这所大学上学的年龄了,我仍然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是从童年开始的惧怕从来没有减少过。校园里间或有过几次死人的事情,有自杀的有他杀的,那都是官方的说辞吧,真正有多少是那个东西造成的,内幕只有校长知道。校长又来过我家吵过几次,但最终慢慢地都平复了。正当我逐渐以为这件事终将过去,正在竭力忘记的时候,忽然又发生了一件事。
有一天,我从家里出来预备去晚自习,因为快迟到了,所以抄了一条小道。但是走上小道之后,我就马上后悔了,我只在白天走过这里,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偏僻,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当时我想,大概不会有什么事吧?所以为了不挨老师的骂,我还是坚持走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忽然有一种被万只蚂蚁吞噬般麻痒的感觉,彷佛有股电流从脚底猛地窜到头皮上,全身的汗毛耸立,我一惊之下停住了脚步。四面静静静的,连一点虫子鸣叫的声音都听不见,没有风,可是地上的灰尘在缓慢地移动,觉得气氛有点异常,却没有发现哪里出了问题。我静静地站立了半晌,抬头看了看昏黄的路灯,重新迈开步伐走了起来。只是,只走了一步,我便停了下来。因为我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离我最近的一盏路灯在我的正前方,所以我的影子应该是向后斜的,但是现在,在我的身前,正正的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而我的身后,空白一片!我没有了影子,地上却多出了一条影子!
惊惧之下,我掩住嘴,踉跄倒退了两步。果不其然,那个影子并没有跟着我的身影移动,它仍然静静地呆在原地,保持着我刚才的那个姿势。它也感觉到了我发现它的破绽了吧?我再也忍不住尖叫起来,疯狂的掉头就跑。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柔柔的声音:‘小晶不好,当初这么狠心把我抛下,让我曝尸天台,让我不得轮回。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就没有一点愧疚的吗?’我的身子猛地一震,停下了脚步。小晶?多么熟悉的遥远的称呼。我僵硬的转过身子:“小莹,是你?”远方亮起了一盏微弱如油灯的光亮,当中有一个瘦弱微微有些佝偻的身影,尽管那不堪的记忆已经遥远,可是心底最朴实的情感告诉了我那个是谁。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畏惧都没能让我有撒腿再跑的能力。我究竟是欠小莹的!
‘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叫小晶不?是因为我们两个经常在一起玩,别人开玩笑说,我们俩是分不开的,晶莹晶莹,我叫小莹,你干脆就叫小晶算了。所以有了你这个绰号。’光亮中的人影始终没有清楚起来,只是背对着我。我的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我没有丧失我最后的一点理智:‘小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我知道我当初不理你是我的不对。可是,让你走上那条不归之路的并不是我。更重要的,你根本就不是小莹!真正的小莹从失踪那天起就已经消失了,你只是利用她的魂体而已。’‘那你告诉我,假如我不是小莹,为什么会在转身的刹那为你流下两滴泪珠?’我如同被闪电劈中的蛤蟆一样惊呆了,这个我一直无法解开的心结,这个只要我一问到连滔滔不绝的爸爸都支支吾吾的不解之谜,那个锁在我心底最深处的痛苦,被这个简单的问句彻底的撕裂了。
‘我还是小莹,是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小晶。小莹还在等着她的小晶回来,假如小晶还存在你的身体里面的话。’我站立在那里,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然后,忽然的,泪水象决了堤的河水,汹涌而下。光亮中那个人影对我伸出了手:‘来吧,小晶,过来吧,小莹始终是你的好朋友,只要你答应陪我,我会原谅你的。’我哭着奔向她,然后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用变音的哭腔喊道:‘
我惊恐地看着它,最终掉头离去,远远的跑开。跑的方向并不是自习的课室,我用摇摇欲坠的身体撞开了门,父亲擎着一根蜡烛,在明亮的灯光下,脸色幽暗不定的望着我。我看着他,喘着气,没有说话,反而是他先开口了:‘它果然还是不肯放过你,是么?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个东西,万万没有想到,它居然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管这意志是否已经跟人的意志同一高度,但它很清楚知道你对它的威胁,知道必须要杀掉你。如此看来,我们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我喊道:‘告诉我,为什么它说我是天敌?’爸爸回过头看着我:‘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那个邪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我怔住了,静静地站着,等着他口中吐出可怕的字眼。可是爸爸的回答让我更加的失望:‘很抱歉,恐怕我不能解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连我自己也不是很真切的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到底来源于哪里,唯一知道的,就是它必定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物,也许曾经是神物,如今却沦为邪物。爸爸早年跟一些朋友从一个神秘的地方将它偷出来,原本想着能干一番大事,但当时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竟没有人能驾驭它。它是高傲的,对于那些它不屑的人,迟早都要下手的。所以我一直在想,明天我是不是下一个。但是普天之下,没有绝对无敌的人,物亦如此。一物降一物,这是天行之道,纵管它再厉害,可是,克制它的方法却一直都存在着的,尽管这个方法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爸爸:‘你说我是克制它的那个方法?我只是一个凡人啊。’爸爸打断我的话道:‘没错,你只是一个凡人,但你同时又不是一个凡人。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忌恨你吗?你的生日是农历四月初八,是佛诞日,你的出生时辰金木水火土五行圆满,你印堂是天庭之相,但是同时你本身又是女性,为阴柔之物,下巴为尖喙之状,是阴司女主之貌。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瑰宝,我也万万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你这种完美的存在。你是神的转世,你是上天为了抑制它而派下凡尘,也只有你,才能施展那伟大的阵法——堕落的女娲!’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爸爸已经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住我道:‘你不是说过你恨那个东西的吗?你不是说过你会付出一切代价去阻止那个东西的吗?我的小乖乖,你现在心意改变了吗?’我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的仇恨我的惧怕没有停止,我的心意也没有改变,可是我更记得的是,他跟我说过要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我怕痛,这是自小就有的事。我没有作好预备,更何况,这种预备有可能是牺牲自己的生命。我没有说话,那时我忽然有种希奇的感觉,一直那么疼爱我的爸爸,为什么会对这件有关我生死的大事表现出如此截然相反的态度,甚至对我的牺牲有点热衷。爸爸见我没有答话,最终失望的低下来头,叹口气道:‘好吧,我不逼你,你自己慢慢的想。有些东西是必须要有所取舍的,记得爸爸跟你说过的话,人活在世上,并不是为你自己。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懂得守望相助的道理。’说完这些话,爸爸就径直走了。那时,看着他略显衰老的背影,我有点伤心,爸爸还是爱我的,那个东西杀了那么多学生,爸爸一定是痛心的,他自己也在不断的牺牲,他试图用我的幸福来挽留这个学校,我不能骂他自私。可是对不起,爸爸,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真的没有作好预备去离开这个世界,去抛离已经牢牢抓在手中的幸福。
不久,象这个大学里面发生的一切浪漫的事一样,我和一个男孩相爱了。他是一个喜欢静静的读着书,然后看到动人心弦那一段时,会对你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的人,那个笑脸,足以让天地间的云都丧失流动的意义,然后让你面红耳赤不敢抬头。不需要一句表白甚至是山盟海誓的话,已经可以两个人牵着手靠在藤蔓花缠满的扶廊上。他不会对你说永远守护的话,但你却已经感觉到必定能去到天边海角。只是,美好从来都是用来羡慕的,脆弱得不堪一击。有一天,我收到他夹在书里的小纸条,叫我去老地方等他。可是等我兴冲冲的跑过去之后,看到的只是那个熟悉的光亮,光亮中那个熟悉的佝偻的瘦小背影,然后——就是熟悉的他。只是,他已经躺倒在地上,鲜血如同盛开极艳的花,那么刺眼和鲜活,却又带着一点张狂的温柔,如同他本人。
我的天地在瞬间崩塌,然后融为一体,我冲上前去,抱住他,他很平静的跟我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仍然会把温柔的笑
坚持到最后一刻,因为他不想我伤心。我悲痛欲绝的抬起头,光亮早已不见了。向来喜欢喋喋不休的它,终于也觉得无话可说而选择离开了么?那一瞬间,之前失去小莹的痛,之前看见那么多学生无辜惨死的痛,和现在相守终生破裂的痛,全部汇聚起来,早已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之外。我疯狂的跑回家,披头散发的撞开家里的门,对着被惊吓住的爸爸吼道:‘堕落的女娲——让我成为堕落的女娲!!!’守望相助,守望相助,假如我早明白这个道理,那么或者他不会死。我更希望自己能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与另外一个女孩相拥在扶廊上,然后默默的流泪一辈子。”
如此凄美的故事连带同样凄美的结局,印证了那斑驳的蛇鳞下所隐藏的巨大痛苦。她说得如此坦然和温婉,没有流一滴泪珠,只是最不愿提及的那个部分匆匆的结束了。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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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鸢茵只好收回了手,看来这个倔强的女孩一直没有办法忘记和直面过去:“然后你和校长就开始了堕落的女娲这个阵法的封印是么?你们的封印无疑是成功的,可是我有个疑问,我曾经在恍然看到这样一个场景,就是你做在一张环形的椅子上,对校长说:‘我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难道还不死心吗?’是不是你后来又不甘心,又想放弃却发现已经无法回头了,所以只好一直走下去?”同时林鸢茵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小晶只要说出一个“是”字,他日见到校长,势必打入地狱最底层,让他身受剜眼割肉之痛一辈子。可惜,让她失望的是,那个头颅微微的摇了摇道:“不,那句话不是对爸爸说的,是对校长说的。”“啥?”林鸢茵愕住了,半晌才想起此校长非彼校长:“啊……他怎么了?”“他还没有放弃操控那个东西的妄想,他还在反对爸爸的计划。”杨淙忍不住问了一句:“反对成功了吗?”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白痴。果然,淡淡的回过一句:“没有,他被那个东西杀了。”
林鸢茵沉吟道:“这么说,你爸爸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我来到这里救出你们,并不是单纯想告诉你们这些不堪的过去的。”林鸢茵遽然抬头:“那是为了什么?”头颅甩了甩那干硬的头发:“为了你们是真正守望相助的人,为了这个传说的重新封印!!”“什么?!”杨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好不轻易逃脱出来了,现在居然叫我们重新用你的身体去封印,让你重新再去受苦?”那双已经有点被同化为爬行动物的眼睛里射出了只有人类才有的果断的光线:“可是只有这样,这个天下才会太平!我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什么都不在乎了!”说着她转向林鸢茵道:“你是灵媒介质不是么?我爸爸说过,假如是灵媒介质的话,这个阵法很轻易发动成功的。这个阵法是你推倒的,这个大错是你铸成的,你必须要负起责任,你必须要重新布起这个阵法。”
“不可能!”杨淙抢先答道:“开什么玩笑?小晶你善良得让人心疼,这些苦本来就不是该你受的。更何况尽管鸢茵是灵媒介质,她也不会去用这个歹毒的阵法的,你想让她也沉沦到地狱永不轮回吗?一定还有别的方法的!”一行清凉的水迹悄然划过天际:“我答应……”“什么?林鸢茵你……”杨淙彻底的呆住了。林鸢茵的脸在微笑,可在杨淙看起来,根本就是强作欢颜:“杨淙,没有别的法子了,从一开始你我就知道了,除了重新封印。假如非要让我做这个罪人的话,我不会推辞。相比起小晶受的痛苦,我就算罪孽缠身,沉沦奈何又算得了什么?”杨淙已然震动得讲不出一句话:“你……”林鸢茵拭去泪水道:“我的确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封印传说,只有重新封印,才有毁灭那个东西的可能。哪怕小晶不愿意,我想我也会强迫她这样做的。你可以尽情的骂我卑鄙,骂我无耻,但理智告诉我,当你必须要用这件事的错去挽回那件事的对的时候,何者可以取舍。”
杨淙不再说话,只是蹲下身去,将手臂环绕住自己的头,躲在里面深深的哭泣。她怎么能怪林鸢茵呢?她又有什么理由责怪林鸢茵呢?这个比自己坚强一百倍的女孩,甚至想过把自己的生命放弃,把她和星晨的幸福放弃,只是为了保全第九间课室真正本体所在的秘密——就跟自己的姐姐一样。她痛心的是,第九间课室的传说教会了她太多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碰到的无奈,是为了让人们不再受伤害而选择跟传说作对,最终的结果却是自己去伤害别人来完成对传说的绝杀。孰对孰错她已经分不清,她现在只能相信林鸢茵的选择。因为林鸢茵一直比她清醒。
见杨淙没有再阻拦自己,林鸢茵转头道:“那么告诉我封印的阵法要怎么样才能启动?”“在这个碑林当中,有四块非凡的石碑,它们上面竖排第三行的最后一个字是用红色漆涂的。找到这四块石碑之后,对照你手中那铜片的字样,找到正中‘王’字所在的地点,在那里重新建立一个倒三角形,然后你再来到这里,我告诉你怎么发动阵法。”林鸢茵希奇道:“铜片是为这个用的?怪不得校长要故意留给我们了。”蛇身柔软的卷曲了一下,道:“你们去预备吧,越快越好,以免节外生枝。”说着正待乘风就走。“等一下,”林鸢茵忙叫住她,然后又犹豫了,片刻,才轻轻的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问一声,在阵法中的时候感觉会很痛吗?”这是必然的,不是这恐怖的痛苦,又哪会有现在这个丑陋的样子,林鸢茵只是单纯希望,这些微的关心能够减轻这个女孩长年累月的孤寂。只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不,我很幸福。”那个污浊的头颅转过头来,竟是另外一种世界的风情。
棋还是在不紧不慢的下着,棋局已不知换了几个回合了。不知不觉间,长老也算不清到底输给星晨几个回合了。他忽然有点惧怕星晨的聪明,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之外,也让他有了一份更加不安全的感觉。他指望星晨会不耐烦叫他回去,没想到他越下兴致越大,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正在烦着,一个手下匆匆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长老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正要发火,抬起头正对上星晨询问的目光,心下一惊,忙按捺住了,沉下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应当向主上禀报,跟我说有什么用?”那人一愣,看着星晨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星晨跪下磕头道:“小的该死,小的禀告主上……刚才法术界有一个探子跑过来被我们赶跑了,可惜没有抓住。”星晨才不会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也没作声,只是继续把目光关注在棋局上。气氛一时十分尴尬,最后长老的勃然大怒才打破了这个僵局:“把这个大不敬的家伙给我拉出去,重打五十下。”星晨看着那人被鬼哭狼嚎的拖出去了,心想这老家伙也被我拖得够久了,就放了吧,去看看林鸢茵那边怎么样,想着,对长老道:“长老若是有事情要处理,可以先退了。”可怜长老千等万等就等这一句话,连客套都一并免了,直接一个“谢谢主上”就赶紧溜了。
[[i] 本帖最后由 咖啡苦味 于 2006-10-4 23:16 编辑 [/i]]
又要重启封印?我觉得小晶比小林伟大~~为了这个东西牺牲了自己。唉。